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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25


“你要知道,为父不同,你爹大小是个主簿。这舒兰县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衙门,县令大人新来的第一桩事,若就这么冷清收场,丢的是谁的脸?我陈池焕在衙门当了大半辈子差,不能连这点场面都不给县太爷圆上。你投名帖,是为父该尽的礼。选不选得上,是县令大人的事。”

陈翊心头一凛,再不多问,拱手道:“儿子明白了。我这就去写帖子。”

陈池焕点点头,又从书架上摸出几张旧纸来,递过去:“这是为父当年给人做幕僚时抄过的几篇书信范文,你拿去看看。师爷不比书办,你虽然读过几年书,有些公文案牍上的规矩还是要学的。先把名帖写好,送到门房;若县令大人要见你,别慌,他问你什么,你照实说。不会就承认不会,不要胡编。”

陈翊接过那几张发黄的纸,郑重点了点头。

等他走了,陈池焕独自坐在书房里,慢慢喝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卷起几片,打着旋儿落在台阶上。

他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他这辈子没走过什么险棋,这回却破了例。

不过,也不全是为了陈家。

许砚舟这个县令,和别人不一样。

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把舒兰县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第二天一早,陈翊果然恭恭敬敬地投了名帖。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舒兰县。

连许砚舟都没想到,他等了三天,第一个来投名帖的竟是陈池焕的小儿子。

颂枫捧着名帖进来的时候,许砚舟会心一笑:“陈主簿果然老成。”

他打开名帖一看,字迹端正,措辞也恭谨,便让颂枫收了,又专程去了陈池焕廨房,拱手致谢。

这一下,各大家族顿时坐不住了。

刘老太爷拍着桌子骂自己:“让你等!等出个陈翊来!陈池焕那老小子,平日里道貌岸然,原来早就给儿子铺好了路!”

他当即派人把孙子从学馆叫回来,连夜写了名帖。

钱三爷也顾不得什么出头鸟不出头鸟了,连声催促阿霁更衣磨墨。

东街孙家、北门唐家、城外李家庄、赵家集,凡是有适龄子弟的人家,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动了。

告示贴出去三天无人问津,等陈翊投了名帖,前来县衙投帖的人竟在门房排起了长队。

颂枫捧着那一摞名帖往许砚舟书房送,玩笑了一句:“老爷,您这师爷的名额,怕是要比举人还金贵了。”

许砚舟没接话,只让他把名帖按家世、年岁、书法好坏分门别类地摆在案上。

他坐在枇杷树下的竹椅里,摇着一把蒲扇,笑得眯起了眼睛。

谷阅音端着切好的瓜片过来,见他那副得意模样,忍不住道:“你呀,明明可以叫人直接举荐,非闹出这么一场。”

许砚舟拿起一片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这叫先把水搅浑,才能看清里面有几条鱼。”

谷阅音抿着嘴笑:“就你道理多。”

舒兰县的这场“师爷之争”,就这么热闹了起来。

许砚舟把事情闹得这么热闹,自然不是一时兴起。

他之前翻那三天县志和卷宗,也不是白翻的。

他心里门清——县令这个位置,听着是一县之主,但日常政务说穿了就两件大事,断案和农桑。

断案是保一方平安,农桑是养一方百姓。

所以他要找的师爷,必须在这两件事上都能帮上忙,至少得能写会算,通晓律例,还得懂点地里的活计。

否则光会写几篇花团锦簇的文章,不就成了绣花枕头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许砚舟才发现自己之前判断有误。

他原先以为自己这次穿过来,没继承到原主的能力——刚醒来那会儿,字看不懂,也写不好,提笔跟狗爬一样,他还以为这系统出了什么岔子。

可如今回头一想,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具身体里确实留着原主的学问和功底,只是先前那些能力像被一层雾罩着,他连字都认不全,自然也就调用不出来。

等到他把常用字认了个七七八八,读书看卷宗不再磕巴,原主那些浸润了二十年的功底便不知不觉地一点一点往外冒——就像是捡到一本顶级功法,总得先入了门,才看得懂上面写的什么。

有了原主的能力打底,许砚舟再看那些名帖的时候,心里便有数了。

他出的题也没必要太多,三道足够。

第一道考农桑,第二道考断案,第三道考对舒兰县发展的建议。

三道题从务实到务虚,既能看出应募者的实际办事能力,也能瞧出对方有没有大局观。

题目他是这么写的:

第一道,农桑:“舒兰地处水乡,稻桑并重。或遇春涝秋旱,而赋税催科甚急,当何以纾民困、保农时、安粮仓?”

第二道,断案:“有农家子失其新妇,夜归而厨门虚掩,瓮中粥温未凉。邻人言是日曾见货郎出入其家。货郎被执,坚称冤屈。然失妇未获,物证未明。若尔为县令,当如何察微析疑,以断此狱?”

第三道,舒兰:“凡县治之道,或先兴农,或先劝学,或先修路浚河,以今时舒兰之况,当以何者为先?试论其要,不可空谈。”

三道题写完,许砚舟自己看了一遍,颇为满意。

第一道考实务,第二道考刑名,第三道考格局。

没有标准答案,但正因如此,才看得出各人的心性和眼界。

当然因为手臂还未痊愈,自然是他口述,不过这次是请县丞公延冬代笔。

应试者有陈池焕之子,总要公平。

公延冬听着许砚舟所说,边写边赞赏。

他原以为许砚舟只会出几道策问,再不然就是让应募者当堂写篇文章,没想到这题目一道比一道刁钻,但又那样的实用。

不是说眼前这位家中无人在朝为官吗?

可这题目出的第一道农桑,没下过地的人根本答不实。

第二道断案,题干里就藏着不少疑点,差役传话稍有不慎,就会先入为主。

第三道更是直接考察了平日搜集信息的能力,没有点真见识,只会泛泛而谈的人,一写便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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