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人倒是找到了
开机后的前两天，先拍宋云澜出租屋里的戏。
房子布置在摄影棚里，面积不大，冰箱上贴着外卖优惠券，窗边晾着没来得及收的衬衫。餐桌少了一块桌角，剧组特意用软垫包住，旁边放着两只颜色不同的杯子。
许今安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手扎起，蹲在冰箱前找吃的。
夏晓饰演的周檬坐在餐桌边，正拆一份刚送到的炒面。
场记板落下。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这个？”
周檬将袋子往旁边挪了挪。
宋云澜还没走近，先闻见一股油味。她脚步停住，喉间动了一下，原本伸向筷子的手转了个方向，捂住嘴往洗手间跑。
周檬端着盒子，迟疑地闻了闻。
“没坏啊。”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宋云澜出来，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
“你吃吧，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你前天还吃了我半碗面。”
“昨天就不太好了。”
周檬将炒面盖上，给她倒水，又看见桌边摊着的日历。宋云澜正低头数日期，数到一半停住，从头又来了一遍。
“你数什么呢？”
她没回答。
周檬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片刻，也慢慢安静下来。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
“你上次……”
“我记得。”
“那你现在……”
“你先别说。”
镜头里，宋云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将杯子放回去，拿过手机。
购物页面打开，她输入几个字，看清配送时间以后，拇指悬在付款键上。
周檬凑过来看了一眼。
“十分钟。”
宋云澜望向她。
“它送炒面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快？”
监视器后有人没忍住笑，镜头里的两个人却都没笑。周檬甚至很认真地想了想，告诉她，可能药店更近。
邵导喊停时，许今安还盯着手机屏幕。
“这一条可以。补个手机和手的近景。”
夏晓终于松开憋着的那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我刚才差点接一句，让骑手慢点。”
“不能慢。”许今安低头笑，“她现在又很想知道。”
后面的结果拍得简单。
宋云澜坐在洗手间的小凳子上，拆开的包装放在膝头。她先看检测结果，又拿起说明书，将那两幅示意图来回比较。
门外的周檬等了半天，终于敲门。
“怎么样？”
她打开门，将东西递出去。
周檬接过，看了几秒。
“要不我们去医院？”
宋云澜点头，起身时又回来拿手机，将刚才查到一半的页面关掉。
那上面已经从“月经推迟几天正常”，一路搜到了“刚入职怎么请假”。
医院的戏随后补拍。
检查确认以后，宋云澜拿着报告坐在走廊里。周檬去替她接水，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另一只手放在小腹前，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贴上去。
邵导没有马上喊停。
走廊那端有推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接缝，发出两下声响。她抬起头，望着周檬拿水回来的方向，眼里的茫然渐渐有了着落。
回家以后，两个人开始研究怎么找人。
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对方没有回复。那晚根本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她只能尝试从相遇的地方问起，始终没有结果。
周檬问：“你知道他做什么的吗？”
“好像刚从国外回来。”
“名字呢？”
“知道。”
“那搜搜？”
宋云澜将手机递过去。
同名的人不少，搜索结果里有医生，有开店的，还有一位已经退休的书法爱好者。
周檬翻了几页，退回首页。
“照片有没有？”
宋云澜摇头。
周檬看着她，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一句。
“那你当时到底看上他什么？”
她沉默片刻。
“脸。”
周檬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眼报告，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至少孩子长相应该不用太担心。”
这句台词念完，场外的贺然抬手抵了下唇边。
他当天来试办公室那边的机位，顺路站在监视器旁看了一会儿。许今安直到这条拍完才发现他，顿时想起自己刚才那句过分坦白的回答。
邵导看看他，又看看她。
“下午就让她找到这张脸。”
集团会议的场景安排在一间阶梯式报告厅。
各部门负责人坐在前排，后面是被安排参会的员工。宋云澜跟着主管来帮忙整理会后资料，刚坐下，便接到周檬的消息。
【问到了吗？】
她单手打字。
【没有。人像蒸发了。】
发完，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替还没到的同事在旁边放了张纸。
台上正在介绍集团新任总经理。
她起初没有留意，只顾着低头找笔，直到那个名字从音响里传出来。
手指停在包里。
镜头顺着她抬起的视线，落到台前。
贺然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灯下，肩背挺拔，领口平整，抬眼时眉骨下的阴影随之移开，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报告厅顶灯明亮，将他的鼻梁与下颌轮廓照得分明。
他接过话筒，向台下颔首。
宋云澜看了两秒，低头点亮手机，又抬起头。
像是怕自己刚才看错了。
旁边的同事终于赶到，弯腰拿走占座的纸，小声问她：“讲到哪儿了？”
她仍望着台上。
“刚找到。”
“找到什么？”
“……笔。”
她把手从包里拿出来，握着一支口红。
同事看了一眼，很体贴地递来自己的备用笔。
监视器后又响起笑声。
许今安却已经重新低下头，给周檬发消息。
【人找到了。】
那边回得飞快。
【在哪？】
她抬眼看向台前，将手机往膝上挪了挪。
【正在给我开会。】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往外走。
宋云澜抱着资料站起来，走得格外慢。她还没想好怎么叫住对方，旁边主管便让她把剩下的文件带回部门。
“好的。”
她应完，又朝台前看了一眼。
陆亦年正在跟人说话，侧过脸时，目光恰好落到她身上。
邵导让贺然在这里多留了一点反应。
台下的姑娘穿着浅蓝衬衫，头发松松挽起，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她站在人群将散未散的地方，眼睛望过来，发现他好像也在看自己，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与记忆里那张脸重合的瞬间，他原本要翻页的手停住。
“小郑。”
助理走近。
“请那位穿蓝衬衫的女士留一下。”
宋云澜很快被叫住。
她转身时，先将资料往怀里拢了拢，确认主管已经走远，才跟着助理往前。
几步路的工夫，她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开头。
好久不见，似乎太熟。
还记得我吗，又像来讨债。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没藏好的庆幸。
“陆总，原来您在这儿上班。”
贺然看着她，静了片刻。
“你找过我？”
她立刻点头。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从她抱紧的资料上移回脸上。
“那晚的事，我很抱歉。你希望得到多少赔偿？”
宋云澜嘴边准备好的话停住了。
她看着他，像在确认这句话的意思，随后将怀里的文件换了一只手抱。
“这个可能不太好一次算清。”
陆亦年的眉心动了动。
她低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要不您先看看这个？”
检查报告递到他面前。
镜头里，那只原本准备收起钢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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