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晚点来接你们
程述知道许今安今晚要播新闻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五点。
原本今天的录制结束时间一直没有完全确定。节目组前期只说可能会在湖州待到晚上，也不排除录制结束以后直接连夜回上海，所以松松白天没有特意通知许父许母，免得二老提前等着，最后行程又临时改变。
现在演播室这边的时间基本排定，新闻八点左右结束，后面只剩一些补拍和收尾。如果一切顺利，九点前后就能收工，许今安今晚也不用急着赶回上海。
程述看了一眼节目流程表，忽然想起什么。
“松松。”
正在旁边替许今安整理东西的松松抬起头。
“怎么了，程哥？”
“今安今天结束以后，是不是可以回家一趟？”
松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应该可以，今安姐家离这里不远。”她看了眼时间，“而且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她今晚能不能回去呢。早上我怕行程有变，就一直没说。”
程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问一下。”
松松刚把手机拿出来，又听见他补了一句：“先别提新闻。”
“啊？”
程述朝演播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说今天大概九点左右能结束。今安难得回来，如果叔叔阿姨晚上方便，我们收工以后接他们出来吃点东西。”
松松很快听懂，眼睛一下亮了。
“顺便问问他们晚上在干什么？”
“自然一点。”
程述神色如常，“确认他们会不会看新闻就行，别刻意提醒。”
松松忍着笑，拨通了许妈妈的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便接了。
“阿姨，是我，松松。”
那边隐约传来厨房里的水声，许妈妈大概正在准备晚饭。
“松松啊，安安今天还在录节目呢？”
“还在，不过现在时间差不多确定了。”松松靠在走廊边，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今天应该不用连夜赶回上海，大概九点左右能收工。今安姐难得回来一趟，要不晚点我们接您和叔叔出来吃个夜宵？”
许妈妈显然有些意外。
“这么晚还吃啊？”
“您和叔叔晚上少吃一点垫垫肚子就好，我八点多过去接你们，到时候我们在附近等今安姐收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像是许妈妈转头去问了旁边的人。
没多久，许父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
“八点多可以啊，我们新闻看完也差不多了。”
松松眼睛顿时弯起来。
“叔叔晚上还看新闻呢？”
“他哪天不看。”许妈妈笑了一声，“每天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坐，本地新闻看完还得把天气预报一起看了。”
旁边的许父显然听见了，立刻反驳：“看看湖州每天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了？”
“没怎么，谁不让你看了。”
许妈妈重新对电话道：“那我们晚饭就少吃点，你准备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们俩走到小区门口等你。”
“好。”
松松答应下来。
“那叔叔阿姨先休息，看完新闻我们再联系。”
挂断电话以后，她放下手机，和程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松松还是没忍住，小声感叹：“每天都看。”
程述唇角动了动。
“听见了。”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专门提醒。
到了时间，那台电视本来就会像过去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准时打开。
程述收起手机，转身时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贺然。
“确定了？”
“嗯。”程述点头，“叔叔每天都看本地新闻。松松跟他们约好了，我们这边快结束的时候过去接人。”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在贺然脸上停了两秒。
“你早就知道今天晚上可能见叔叔阿姨吧？”
贺然没否认。
程述这下彻底明白了。
“我就说昨天到湖州以后，你怎么突然让我去准备茶叶和水果，还特意让我单独放后备箱，别让许老师看见。”
昨天已经很晚，贺然却临时让他找了一份适合长辈的茶礼，又准备了些新鲜水果。当时程述还以为是录制可能临时增加拜访环节，现在看来，这人恐怕从一开始就盘算过，只要行程允许，今晚会再去见许今安的父母。
贺然终于看了他一眼。
“空手去不好。有备无患。”
“是。”
程述拖长语调，“考虑得非常周全。”
贺然没再理他。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程述，落到玻璃另一边。
演播室外的准备区里，许今安正在和编导确认刚刚审过的稿件。她今天跑了一整天，妆发重新整理过，神情里却还留着忙碌之后的鲜活。早上他送给她的那支笔仍握在手里，编导说话的时候，她便习惯性地低头在稿纸边缘补上两笔。
她当然不知道。
今晚除了他和节目组，还有另外两个人，会坐在她从小长大的家里，像过去很多年一样打开电视。
然后亲眼看见，她走进那条曾经没有走完的人生。
此刻，湖州另一边的老小区里，暮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小区建成有些年头了，楼与楼之间留着不算宽的道路，冬雨把水泥地浸成深灰色。楼下停着一排电动车，几棵上了年岁的香樟从一楼窗边一直长到三四层，湿漉漉的叶片被路灯照出零碎的光。
许家厨房的灯亮着。
许妈妈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着手走出来时，客厅里的电视已经开了。
许父靠在沙发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一边翻手机，一边等晚间新闻开始。
许妈妈想起刚才松松的电话，顺口问：“安安这次回来得急，你说我要不要给她带两盒玫瑰酥糖回上海？她一直都挺爱吃的。”
许父头也没抬。
“别准备了。”
“为什么？”
“上次她打电话还说最近要控制体重，甜的少吃。”许父放下手机，“你现在给她装两大盒，她嘴上说不要，最后还不是全带走。”
许妈妈被他说得笑起来。
“她想吃的时候哪次没打电话让我寄？”
“那不就行了。”许父十分淡定，“她这么大个人，能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自然知道找你。”
“你倒是一点都不操心。”
“在自己家门口录节目，有什么好操心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多。
距离松松来接他们还早。
许父把手机放到旁边，顺手将电视音量调高了两格。
屏幕上的节目预告结束，熟悉的新闻片头响了起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意识到，今晚这档几乎每天都会准时打开的本地新闻，会有什么和平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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