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组情侣
走廊里短暂的对视没有持续太久。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将刚结束采访的两人带往嘉宾休息室。许今安跟在贺然身旁，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自己刚才的那些回答。
进采访室前，她还想着尽量谨慎、少说少错；真正开始以后，却像被节目组一点点拆掉了刹车，最后连流落荒岛以后让贺然负责养她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现在冷静下来，她才觉得那份信任多少有些盲目。
偏偏走在前面的贺然看起来依旧从容，仿佛不管她在另一间房里编出了怎样离谱的恋爱细节，他都有办法替这段关系找出一套合理解释。
许今安快走两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答得怎么样？”
“还可以。”
“这个‘还可以’具体是什么程度？”
贺然侧过脸：“能播的程度。”
“那我可能是需要后期老师酌情剪辑的程度。”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你说什么了？”
许今安刚想坦白，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传来说话声，她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暂时咽回去。
休息室比单人采访间宽敞许多。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墙边准备了饮料、水果与简单的点心。许今安进去时，已经有一对男女坐在里面。
最先站起来的是林棠。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黄色短外套，利落的短发别到耳后，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作为常年面对直播镜头的主持人，她显然很擅长应付第一次见面的场合，没有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终于见到了。”她先和贺然打过招呼，又自然地看向许今安，“今安，我前几天还看了你的直播。”
许今安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希望没有影响你对我的第一印象。”
“没有。”林棠一本正经，“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好。”
许今安被逗笑，原本进入陌生环境时那点拘谨也随之散开。
坐在林棠旁边的男人随后站起身。
周聿川身形很高，肩背挺拔，哪怕只是穿着简洁的运动夹克，也能看出常年训练留下的利落体态。他和贺然握了握手，话不多，转向许今安时只是认真点头。
“你好，周聿川。”
“许今安。”
林棠在旁边笑道：“他知道你，不用介绍这么正式。”
周聿川看向她：“你刚才让我礼貌一点。”
“我的意思是正常打招呼，不是让你像比赛前交换姓名的那种感觉。”
周聿川想了想，重新看向许今安：“看过你的热搜。”
林棠闭了闭眼。
“有时候也不用诚实到这个程度。”
许今安倒不介意：“没关系，我最近，哦不，我确实没什么代表作。”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贺然顺手替她拉开离门口远一点的椅子。周聿川则已经将自己原本坐的位置让给林棠，转而坐到空调出风口下方。动作没有任何刻意表现的意味，显然只是长久相处后形成的习惯。
许今安坐下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
周聿川不算健谈，林棠却能非常自然地把他的每一句话接住。她会替他修饰那些过于直接的表达，也会在他回答得太简洁时补上前因后果。两个人并不时时黏在一起，甚至没有什么明显亲密的举动，可那种相互熟悉的节奏很难伪装。
几人聊了没多久，休息室外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门还没完全打开，蒋时岳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
“我还以为我们来得够早，没想到冠军和影帝都已经到了。”
他今年四十六岁，身上没有刻意维持年轻的痕迹，反而因为岁月沉淀多了几分舞台之外的松弛。他进门后依次和众人打招呼，见到贺然时还拍了一下他的肩。
“最近很轰动啊。”
贺然礼貌回应：“蒋老师。”
“诶，叫我老师算对了，这个节目里都是谈恋爱的，论这个，我至少算你前辈。”
跟在他身后的沈舒把包交给助理，闻言淡淡看了丈夫一眼。
“你有什么值得传授的经验？”
蒋时岳毫不心虚：“十七年婚姻经验。”
“主要由我总结，你负责享受。”
休息室里顿时又是一阵笑。
沈舒年轻时在银幕上留下过不少经典角色，如今已经很少公开露面。她穿着一身剪裁干净的米色套装，长发盘在脑后，气质温和，却没有半点容易被人随意亲近的软弱。
她没有跟着蒋时岳打趣许今安的恋情，只在落座前认真看了看她今天的造型。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许今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谢谢沈老师。”
“叫沈舒姐吧。”她笑了笑，“不然这个老师那个老师的，听起来像在颁奖礼后台。”
蒋时岳坐到妻子身边，顺手拿走了她面前那杯冰水，换了一杯温的。沈舒并没有道谢，只自然地接过去喝了一口，显然这种照顾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可当蒋时岳开始讲两人年轻时第一次见面的故事，说沈舒当年对自己一见钟情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你在我剧组门口等了三个月。”
“细节不重要。”
“你每次讲的版本都不一样。”
“说明我们的故事经得起艺术加工。”
沈舒终于抬头：“你最好别把这句话带到采访里。”
众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季放走在前面。
他身上有一种很适合综艺节目的松弛感，进门后没有端着前辈架子，先和认识的人拥抱，又主动与第一次见面的嘉宾打招呼。
“看来我们是最后一组。”
闻溪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节目流程。她比镜头里看起来更瘦，黑色长裙外搭了一件短西装，眉眼间带着清晰的疏离感，却不是故意冷着脸，只是习惯把无意义的情绪与语言都省略掉。
她先向众人点头，目光经过贺然时稍作停留。
“上次颁奖礼以后，好久没见了。”
贺然站起身：“闻溪姐。”
季放立刻笑道：“你们认识，那我是不是可以少介绍一位？”
“你可以把自己也省略掉。”闻溪说。
“那不行，我存在感还挺重要。”
这两人相处九年，经历过分手与复合，镜头外也从不刻意营造甜蜜。季放习惯性地开玩笑，闻溪则总能用最简洁的一句话把他堵回去。可他落座前还是先替她检查了一下椅背，又将桌上太甜的饮料换到自己面前。
闻溪在许今安对面坐下。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许今安莫名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对方有意施压，而是闻溪的目光太安静，仿佛任何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在她面前都很难藏得太久。
“闻溪老师。”她主动打招呼。
闻溪看了她片刻，点头道：“你好。”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照片拍得不错。”
许今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一张？”
“江边那张。”
她心口轻轻一沉。
那两张照片昨晚才交给节目组，显然在录制开始前，其他嘉宾已经提前看过了宣传素材。
“是助理抓拍的。”她解释。
“拍得很好。”
闻溪垂眼翻了一页流程，没有继续追问，只平静补充：“人的动作可以提前准备，但是眼神却很难提前准备好。”
许今安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不知道，闻溪是在单纯地评价那张照片，还是已经从照片里看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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