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能演多久
“你怎么知道没有？”
许今安的大脑直接暂停了一秒。
紧接着，像是突然被人按下加速键，无数念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配合营业？
临场发挥？
还是单纯想看看她会不会被吓到？
她应该接什么？
“那你证明一下”显得太不矜持。
“我当然知道”又显得过度自信。
继续开玩笑也不是不行，可她现在怀里抱着剧本，坐在贺然家的沙发上，穿着一套黄色小花睡衣，再往下接，事情很可能就会朝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许今安努力维持着表面镇定。
脑子却像一台同时打开了十几个页面的旧电脑。
转得很响。却跑不出结果。
就在她准备随便抓一句话出来救场时，贺然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次笑意真正落进眼里，眉眼舒展开，连右侧脸颊那个并不明显的酒窝也露了出来。
“好了。”
他移开视线，重新翻开手里的剧本。
“不逗你了。”
许今安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了下去。
原来是在逗她。
就说嘛。
影帝果然懂得制造节目效果。
她刚准备跟着笑，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
那点感觉来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另一个话题盖了过去。
贺然指了指手里的剧本。
“既然喜欢，就认真准备。”
“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不错。”
许今安立刻坐直。
“你也觉得好？适合我？”
“至少这个试镜的场景看起来挺适合的。”
“那角色呢？”
“这要看完整剧本。”
贺然把剧本放到茶几上。
“如果你确定要参加这个试镜，我可以帮你搭一遍戏。”
许今安眼睛一下亮起来。
“真的？”
刚才所有尴尬和失落，在“影帝亲自帮她试戏”这件事面前迅速失去存在感。
“当然要。”
她回答得过于干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于是又补了一句：“主要是机会难得，不能浪费专业资源。”
贺然看着她。
“嗯。”
许今安拿起剧本，翻了几页。
“不过不是今晚。”
“我还没完全吃透人物，现在试也只是浪费你的时间。”
她低头扫过后面的剧情梗概，神情认真起来。
“我想先把完整剧本读完，把她前后的变化理清楚。”
“明晚可以吗？”
贺然答应得很快。
“可以。”
“那就说好了。”
许今安抱起剧本和平板，起身时连拖鞋都带出几分雀跃。
走到次卧门口，她又回过头。
“贺老师。”
“嗯？”
“你今晚没有别的安排吧？”
“没有。”
“那你早点休息。”
她想了想，又补充：“养精蓄锐，毕竟明天还要给我搭戏呢！”
贺然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安排自己的工作状态。
“知道了。”
得到确认，许今安满意地回了房。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贺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房门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没过多久，里面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她大概已经坐到书桌前，开始看剧本了。
贺然低头看向刚才被她抱过的靠枕，唇边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还是不能太快。
至少不能在她还把所有靠近都理解成营业的时候，直接把话说得太明白。
会吓跑。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视线又落向次卧方向。
可想到她刚才一瞬间没有藏好的期待，他的心情还是很好。
比结束一整天拍摄后，独自回到这间房子时好得多。
第二天上午，许今安去了公司。
她昨晚看剧本看到凌晨两点，早上起来时眼下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精神却意外亢奋。
电梯门刚打开，前台小姑娘便抬起头。
“今安姐。”
这一声比平时响亮许多。
紧接着，办公室里几道视线同时转了过来。
有人手里端着咖啡。
有人刚从会议室出来。
还有人坐在工位上，假装低头看电脑，耳朵却明显朝她这边偏着。
许今安站在电梯口，心想今天公司氛围怎么有点怪怪的。
“早上好。”
前台小姑娘笑得格外灿烂。
“今安姐早。”
“昨晚休息得好吗？”
许今安脚步一顿。
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像普通寒暄。
可放在她官宣恋爱、并且昨晚搬进贺然家的第二天，就显得很有探索精神。
“挺好的。”她微笑，“睡得很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今安：“……”
她只是单纯得说睡得很好。
然而这群人的反应严重说明她们的思想已经被互联网污染了。
唐意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见她被人围在中间。
“都没事做？”
周围人迅速散开一些。
但没有真正离开。
公司里的艺人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许今安在这里待了几年，和大部分人都算熟悉。
昨天之前，她还是那个有戏就拍、没戏就在公司磨试镜片段的小演员。
一夜之间，却成了热闹的中心。
好奇几乎写在每个人脸上。
有人终于没忍住。
“今安，贺老师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许今安还没开口，另一边又有人接上。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直播里他说比你以为的更早，是什么意思？”
“你们真的准备一起上恋综？”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许今安站在人群中间，表面仍然带着笑，脑子里却迅速回忆昨天开小会统一过的口径。
“对对，两个月前在一起的”
“工作认识的。”
“具体细节暂时保密。”
“综艺已经官宣了，大家到时候记得关注一下，贡献一下播放量。”
回答熟练。许今安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成熟的艺人！
有人不死心。
“那你怎么追到贺然的？”
许今安认真纠正：“朋友，你没有认真看直播吧！是他追的我哦！”
唐意站在旁边，看着她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说退圈还来不来得及的。
“都散了。”
“她今天还有正事。”
众人虽然还想继续问，但碍于唐意的威慑力，只能暂时退开。
许今安跟着她进办公室，门刚关上，整个人便松了口气。
“这比直播还难。”
“直播只有陌生网友。”唐意把一份打印好的剧本递给她，“公司这些人知道你过去几年是什么样，反而更容易看出问题。”
许今安接过剧本。
封面上印着项目名——《雾中人》。
正是她昨晚选中的悬疑剧。
“我想好了。”
她坐到桌前。
“先准备这个。”
唐意并不意外。
“原因。”
“角色完整，人物前后有变化，而且试镜片段最好发挥。”
她翻开做满标记的几页。
“最重要的是，我想演。”
唐意看见纸上的批注。
显然昨晚不是随便看看。
“另外两个呢？”
“都市剧的角色重复率太强，我之前演过类似的工具人角色。古装那个我也喜欢，但试镜时间和综艺彩排撞了。”
许今安抬起头。
“这个最合适。”
唐意点头。
“那就准备《雾中人》。”
她打开电脑，在行程表上做了标记。
“后天下午试镜。”
“这么快？”
“怕了？”
“没有。”
许今安把剧本往自己这边一拉。
“我只是觉得留给导演后悔没早点发现我的时间不多了。”
唐意抬眼。
“这份自信最好保持到试镜现场。”
“放心。”
许今安扬起下巴，“我昨晚已经预约了影帝陪练。”
唐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贺然答应帮你搭戏？”
“嗯。”
“你主动问的？”
“他主动提的。”
许今安说完，低头翻剧本，没注意到唐意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办公室的玻璃墙并不完全隔音。
一句“影帝陪练”，刚好被经过的人听见。
梁思月停下脚步。
她穿着刚结束品牌活动的白色套装，墨镜推到头顶，助理抱着花和礼盒跟在身后。
“谁陪练？”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几句。
梁思月朝唐意办公室看了一眼。
玻璃后，许今安正低头和唐意讨论剧本。
她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妆，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桌边已经放着三份试镜资料。
公司里的人也都在谈论她。
梁思月收回视线。
“她运气倒是不错。”
语气听不出明显敌意。
旁边的人笑着说：“不只是运气吧。能和贺然谈恋爱，本身也挺厉害的。”
梁思月摘下墨镜，交给助理。
“恋爱？”
她唇边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她提过。”
“可能保密工作做得好。”
“是吗？”
梁思月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
前几个月，许今安还在为了一个网剧女四号反复试镜。
贺然那种人，身边来来往往多少漂亮女演员，凭什么偏偏看中她？
而且偏偏是在一张意外被媒体拍到的错位照片爆出来以后。
立刻官宣。
还偏偏马上接下恋综。
一切太顺理成章了，太像安排好的。
梁思月将手机拿出来，点开许今安和贺然昨晚的直播切片。
画面里，两个人坐得很近。
贺然看向许今安时，确实有点像喜欢。
可演员最擅长的，不就是让别人相信不存在的事吗？
“思月姐？”
助理叫了她一声。
梁思月关掉视频。
“没什么。”
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转身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只是有点好奇。”
这段恋爱，到底能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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