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住进他家
许今安仰面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上有新换过的干净气息。窗帘没有完全合拢，江对岸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深色木地板上。
一切都很舒适。
舒适得让人产生一种她原本就应该睡在这里的错觉。
许今安眨了眨眼。
不对。
她为什么会躺在贺然家的床上？
下午开会时，她明明只是同意这几天和贺然多见面，尽快培养一点正常情侣该有的熟悉感。
聊着聊着，地点从工作室变成了云栖壹号。
又聊着聊着，因为距离太远、行程太散、节目组随时可能加任务，她搬过来住几天竟然成了最省事的方案。
等她反应过来，程述已经联系好了物业，贺然把次卧权限发给了她，唐意甚至安排助理去她家收拾行李。
整个过程顺利得像提前排练过。
没有任何一个环节留给她喊暂停。
许今安将手臂搭在额头上。
昨天晚上，她才刚加上贺然的微信。
今天晚上，她已经住进了他的家。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她是不是就要真的成为贺太太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客厅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提示音。
许今安猛地坐起来。
声音短促地响了两遍，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她掀开被子下床，拖鞋只套进去一只，另一只脚胡乱踩了两次也没踩稳。她索性趿着鞋往外走，经过门口时，肩膀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
客厅没有开主灯。
靠近玄关的位置，一块嵌在墙面的智能面板正在闪烁。
【地下车库访客呼叫。】
许今安盯了三秒，画面自动接通。
唐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放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的帆布袋。
“终于看见了？”
“你怎么在地下车库？”
唐意面无表情。
“给你送行李。”
她顿了一下。
“顺便确认你是不是已经在影帝家里睡死过去了。”
“我只是闭目养神。”
“快开电梯权限！”
许今安低头研究面板。
界面上只有门禁、灯光、温度和访客几个选项。她点开访客权限，确认了两遍，屏幕才显示放行成功。
“好了。”
通讯结束后，她终于彻底清醒。
刚来的时候，她只跟着贺然的助理匆匆看了一遍房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这件事上，根本没有认真观察周围。
现在站在客厅里，她才发现，这套房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夸张。
整面落地窗几乎将城市的夜景完整框了进来。
江水隔开两岸灯火，游船从水面缓慢驶过。楼层足够高，听不见车流，也看不清街上的行人，城市的喧闹像被挡在了另一个世界。
客厅以黑灰色为主。
深灰石材、黑色沙发、胡桃木墙面，开放式厨房收拾得像从来没人用过。
酒柜里摆着几瓶酒。
许今安看不懂牌子，也看不懂年份。
但应该都很贵。
沙发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剧本，书页间夹着黑色钢笔，空白处写满批注。
整个房子真正和主人有关的东西，似乎只有这一本剧本。
干净，理智，也很明显的空荡荡的。
确实很像贺然style。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
许今安走到玄关时，唐意正推着两个行李箱出来。
她连忙接过一个。
“辛苦了。”
唐意打量她一眼。
“搬进影帝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你适应得倒是挺快。”
“床太舒服，不能怪我。”
唐意刚走进客厅，脚步便慢了下来。
她从挑高的客厅看到悬空楼梯，最后望向窗外的江景。
“这房子比我想象中还浮夸。”
许今安突然站的笔直，双手相扣，顺口介绍：“云栖壹号顶层复式，独立入户电梯，一线江景，二十四小时安保，主打繁华与私密兼得。”
唐意转头看她。
“你直接转行卖房，也能养活自己。”
“多谢认可。”
许今安把行李往次卧推，“不过价格我没敢看，目前还不具备上岗资格。”
唐意笑了一下。
她又检查了一遍玄关和窗外的距离。
这层只有一户，电梯需要权限，玻璃也做了防窥处理。
至少安全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两人把行李推进次卧。
唐意拉开其中一个箱子。
“衣服和常用的护肤品都在里面。缺什么，明天让助理再送。”
“你不坐会儿？”
“公司还有事。”
许今安动作一顿。
“又有工作？”
“这两天递过来的邀约太多。”
唐意从包里拿出平板递给她。
“采访、广告、综艺，还有几个影视项目。我筛掉了一批，剩下三个剧本，你先看看。”
许今安接过平板。
一个现代悬疑，一个古装群像，还有一部都市剧。
她原本还带着困意，看到后面的试镜邀请，眼睛一下亮了。
“都是找我试镜的？”
“邮件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唐意看着她，“热度让他们愿意看看你，但最后能不能拿到角色，还是看你自己。”
许今安低头翻着人物小传。
高兴是真的。
她等这样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可机会一下子全涌过来，心里又难免发虚。
“老唐。”
“嗯？”
“他们是真的觉得我合适，还是因为我现在和贺然绑在一起？”
“都有可能。”
唐意回答得很直接。
许今安抿了下唇。
“但到了试镜现场。”唐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能不能接住这波热度，靠的还是你的表现。”
许今安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重新点开那部古装剧的人物小传。
“那就够了。”
她的精神很快回来。
“只要愿意让我试，我就有机会。”
唐意点头。
“今晚先把三个角色看完。明天告诉我，你最想争取哪个。”
“不能都试吗？”
“时间不一定排得开。”
唐意提醒她，“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没机会，是一口气抓得太多，最后什么都没抓住。”
许今安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
唐意看了眼时间。
“贺然几点回来？”
“十点左右。”
“那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她转身往外走，到了玄关又停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
“住得不舒服也直接说。实在不行就毁约。”
唐意看着她，“违约金慢慢还，给我打一辈子工也行。”
许今安笑起来。
“谢谢唐经纪人，我会努力避免被您劳役终身。”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许今安抱着平板站了一会儿。
昨天，她还在担心下一份工作在哪里。
今天，三个试镜已经摆到了她面前。
机会来得突然。
但她并不害怕。
她只是希望自己配得上。
许今安转身回到次卧。
衣帽间原本空荡荡的。随着她一件件把衣服挂进去，黑灰色的空间渐渐多了些明亮的颜色。
米白色针织衫。
浅蓝色衬衣。
还有一套印着黄色小花的睡衣。
她退后半步，看着那排衣服。
那些属于她的东西混进贺然的房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却又莫名让这间房有了点生活气息。
只是住几天。
她提醒自己。
为了工作。
收拾完已经接近十点。
许今安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落下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转着刚才那几个剧本。
悬疑。
古装。
都市。
六天后的综艺。
一个月后的恋综。
事情感觉忽然全都赶了过来。
隔着浴室里的水声，她没有听见玄关处传来的提示音。
十点零七分。
入户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贺然走了出来。
他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抬眼看向次卧。
门没有完全关严。
里面亮着灯。
浴室传来持续的水声甚至还有清脆的哼歌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往里走，只站在玄关，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水声隔着客厅隐约传来，像有人终于推开了一扇久未开启的门，也让这间向来寂静的房子，连同他心里某个沉睡已久的角落，一起有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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