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到什么程度？
收起思维导图，陆朝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干练的短发，准备去食堂。
走廊里，正午的阳光从明亮的窗户外斜斜地照进来。
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而温暖的光斑。
走到楼道转角处时，迎面走上来一个人。
正是副局长陈志远，两人在转角处相遇，距离不过三五步。
视线在半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陆朝歌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准备礼貌地点头打个招呼。
然而，陈志远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脚步没有任何停顿，陈志远径直从陆朝歌的身侧擦肩而过。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那双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
沉重缓慢，渐渐远去。
“我有这么讨厌吗？”
陆朝歌看着那道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她倒也觉得正常。
在高速路口，她当着全市干警和媒体的面，直接将了陈志远的军。
在张晓晓案中，她又用雷霆手段，一步一步撬开了陈志远对刑侦科的绝对控制权。
在市委常务视频会议结束后的这些天里，陈志远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权力版图，被她这个空降的局长一块块蚕食。
他不跟自己打招呼，反倒显得真实。
陆朝歌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头看，转身继续朝食堂走去。
此时的食堂里，早已是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陆朝歌端着餐盘，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路上，不断有制安署的同事主动向她打招呼。
“陆局好！”
“陆局，吃着呢。”
打招呼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的面孔。
这里面，有昨天在中海大厦现场跟着她排查的新人。
也有在之前的食堂聚会上，端着牛奶杯脸色通红跟她干杯的实习警员。
陆朝歌微笑着一一点头回应，偶尔还会停下来问两句他们手头工作的情况。
这种充满朝气和信任的气氛。
和她刚空降到静海市公安局、人人对她敬而远之的那天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吃完午饭，陆朝歌回到办公室。
她将桌上的思维导图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下午两点整。
陆朝歌站起身，仔细地扣好警服的每一个纽扣。
她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妥当的《专项调查小组组建方案》。
推开门，迈着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是时候去市检察院了，和那边越好的碰头时间，是下午三点整。
……
陆朝歌没有开车，她在国内没有驾照。
上任后，她就陷入了连轴转的案子里，根本没有时间去驾校，去给自己办理驾照。
至于狮鹫，如今还没有正式编制，白天并不适合出现在人前，而且狮鹫自己去跑‘身份’去了，还要点时间才能来报道。
所以，陆朝歌让局里安排了一辆普通的公车，送自己前往市检察院。
黑色的帕萨特平稳地穿行在静海市午后的街道上。
陆朝歌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她的脑海中，正将等会儿要说的话反复掂量。
静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郭泰安。
这个名字，陆朝歌前往静海的路上，听方少云提起过。
郭泰安在静海市检察系统干了将近三十年，从最底层的书记员一步步爬到检察长的位置。
方少云对他的评价只有两句话：“心中有正义，手上有分寸。”
这样的人，和市委副书记周怀安不同。
周怀安是纯粹的政客，把权力的博弈当成主业。
郭泰安绝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但如果能让他在法律和程序允许的范围内做成对的事，他也绝不会推诿。
下午两点五十，公车准时停在了静海市检察院的大楼前。
陆朝歌整理好警服，踩着锃亮的皮鞋，迈步走进大楼。
检察长办公室在六楼。
长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工整、笔锋苍劲的书法作品。
上面的字迹无一例外，都是“公正廉洁”、“执法为民”之类的警示格言。
秘书礼貌地引着她走到门前，伸手轻敲木门。
郭泰安听到动静，立刻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开门。
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量不高，体型微微有些发福，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他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显得敷衍。
既不会让人生出提防，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圆融到极致。
红木茶几上，早已摆好了两只剔透的玻璃茶杯。
杯中的茶汤清亮澄澈，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陆局，请坐。”
郭泰安抬手示意，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杯沿的热气，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
“久仰了，陆局。”
郭泰安放下茶杯，温和地看着她，“你在中心广场那一枪，我们检察院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了视频，都说这才是警察该有的样子。”
陆朝歌也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茶水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但很快便在舌尖化开，化作一缕清甜的回甘。
陆朝歌喝不来茶，但就是觉得这杯茶‘苦尽甘来’，倒是有点意思。
她放下茶杯，神色清冷而平静，“郭检过誉了，那不过是我的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郭泰安呵呵一笑，摘下眼镜用鹿皮绒布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这几天在静海待得还习惯吗？局里的食堂饭菜合不合胃口？”
陆朝歌语气谦逊，一一作了回答。
她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这是郭泰安的试探，也是他的节奏，陆朝歌在等对方主动把话头引到今天的主题上来。
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过后，郭泰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十指交叉，规整地搁在膝盖上。
脸上的温和笑容在这一瞬间收敛了几分，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审视的锋芒，“陆局今天的来意，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郭泰安的声音依旧平缓，不带任何火气。
“城中村改建政策泄露案，市委已经发了文。”
“但我想知道，这个专项调查小组，陆局到底想查什么？想查到什么程度？又需要我们检察院怎么配合？”
陆朝歌心中暗笑，她听懂了这番话背后的弦外之音，这位检察长是想要考核下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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