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抖机灵？
罗福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忙不迭地在陆朝歌面前弯下了腰。
“陆局，我是真没想到，在我的辖区里，竟然会出现这种性质恶劣的事情。”
在陆朝歌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之前，罗福抢先一步，把姿态放到了泥土里。
这是他混迹基层多年总结出来的“保命法则”——凡事抢先认错，态度摆到最低，领导往往就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陆朝歌居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眸子里闪过讥讽，这种“先认错求轻罚”的把戏，她在缅北那些电诈头目和保护伞身上，见过次数太多。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正想要改过自新的人，会第一时间去查清漏洞、弥补损失。
而只有那些只想蒙混过关、推卸责任的老油条，才会连事情原委都没搞清楚，就急着跪地求饶。
“罗所长，你倒是挺自觉。”
陆朝歌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不过我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错认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罗福的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既然你主动认错，那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看，在你的辖区里，究竟出现了什么事情？”
“这……”
罗福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这位空降而来的年轻女局长面前，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基层智慧，瞬间失效。
事实上，从陆朝歌踏入静海市的第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小觑过这个女人。
一个二十八岁、警龄十二年的女人，能空降成为静海市局的掌舵者，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
更何况，她上任后雷厉风行的两把火，早就烧遍了整个静海市。
第一把火，她重启了尘封两年的张晓晓坠亡案，把原本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翻了个底朝天，生生把市局的陈志远逼到墙角。
第二把火，在商业广场，她面对持刀歹徒，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特种兵般的超强心理素质，一枪爆头，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
文能抽丝剥茧破陈年旧案，武能单枪匹马在瞬息之间击毙歹徒。
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而是一尊杀伐果断的杀神！
可今天晚上黑曼巴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罗福接到的消息其实非常有限。
他只知道黑曼巴被陆朝歌临时突击检查，但具体查到了什么程度、牵扯到了谁、证据有多硬，他一概不知。
罗福原本还想用那套百试百灵的“先认错”策略来应付，却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被陆朝歌一句话逼到了死胡同。
看着罗福那张写满窘迫与惊惶的脸，陆朝歌心中升起鄙夷和轻蔑。
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
身为一所之长，辖区内的酒吧存在涉黄、涉恶、乃至涉黑的问题，他不仅失察，甚至可能同流合污！
而事情败露后，罗福第一反应不是去解救受害者、追查真相，而是急着在领导面前撇清关系？
这种人，从根子上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守护一方平安的执法者。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官，一个只在乎仕途的政客！
“既然罗所长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今晚就别睡了。”
陆朝歌转过身，却是不再看罗福一眼，“罗所长，麻烦你今晚加个班，随我回市局。”
“连夜审问里面那三个嫌疑人。”
“我倒要看看，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这一番话，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这班，你罗福不加也得加！
“是！收到！”
罗福脸色惨白，赶忙立正应道，语气虽然平静了不少，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算是要落下帷幕了。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秘密，一旦被陆朝歌这种铁血手腕的人盯上，哪怕只是露出冰山一角，也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更何况，他身上的问题，根本不是“失职”这么简单。
那些年黑曼巴酒吧送来的孝敬、那些他亲笔签字放行的人情、那些在深夜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每一桩，每一件，此刻都化作了绞刑架上的绳索，正缓缓套在他的脖子上，越勒越紧！
处理完罗福，陆朝歌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过身面对那些围观的年轻群众。
“那个……各位，我今晚还有公务要办，就不能陪着大家继续合照了。”
她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极其不自在的、甚至有些弱弱的商量语气。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在场的年轻人们眼睛更亮了，只觉得眼前的女局长简直可爱到了极点。
然而，还没等大家欢呼，陆朝歌的眼神却在瞬间重新变得凌厉起来，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虽然轻，却透露着威严，“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任何人不遵纪守法，做了违法乱纪的事……”
“那就别怪我到时候，亲手撕碎和你们的合照，把你们送进审讯室！”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甚至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没有任何人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在这个女人眼里，红线就是底线，没有任何情面可言。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回应。
“陆局放心！我们可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就是就是，陆局，我连红灯都没闯过，绝对不给您丢脸！”
“陆局长，您放心，我此生与赌毒不共戴天！”
年轻人们争先恐后地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甚至有人开始抖起了机灵。
现场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被这些俏皮话瞬间冲淡了不少。
陆朝歌那双冷冽的眼眸，顺着声音，缓缓扫了过去。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看起来肥嘟嘟、脸上满是横肉的小胖子身上。
那个小胖子被陆朝歌这刀子一般的目光一扫，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慌忙摆手，冷汗当场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陆……陆局长，我刚才秃噜嘴了，我说错了！”
“我黄某和赌毒……还有黄，不共戴天！”
他哭丧着脸，求生欲极强地喊道。
然而，陆朝歌却并没有收回目光，依旧用那种凌厉而深邃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
小胖子被看得双腿发软，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直到他快要支撑不住跪下去的时候，陆朝歌才微微收敛了目光，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这一声冷哼，吓得那自称“黄某”的小胖子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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