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谈判！
“今天这里这么多人，警察，记者，还有这么多老百姓，我们都不是来看热闹的。”
“我们，都是来帮你的。”
“你有什么苦衷，有什么委屈，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
“你不用拿孩子出气——你看，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她才多大？”
“她跟你女儿……差不多大吧？”
那个歹徒的头发蓬乱如草，脸上满是汗水与污垢的混合物，在广场的强光灯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他的一只粗壮手臂，如同铁箍，死死地锁着怀里小女孩的脖子。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刀尖，就抵在小女孩稚嫩的颈侧动脉上。
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吓得浑身剧烈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却连一丝哭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当“女儿”这两个字，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入歹徒的耳朵时。
他那双布满血丝、浑浊而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一种，被戳中心底最柔软之处的，茫然与刺痛。
仅仅一秒。
但，足够了。
站在警戒线边缘，一直用望远镜死死锁定着现场的陈志远，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志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肯定地对身旁的李铁柱说：
“他听到‘女儿’的时候反应最大！”
“他有孩子！”
李铁柱心领神会，立刻通过耳麦，将新的指令传达给前方的周大海。
“老周，就这个方向，继续往下聊！”
周大海不易察觉地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他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慢慢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周大海，大海的大，大海的海，你呢？”
歹徒眼中的恍惚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警惕与狂躁，他瞪着周大海，嘶吼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查我！你们警察都他妈一个德行！”
周大海立刻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摊开手，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不查你，我保证。”
“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你看我，我没带武器，我这么大岁数了，跑都跑不动，还能把你怎么样？”
“我就想跟你聊聊——”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快要哭晕过去的小女孩。
“这个小姑娘，她叫什么名字？你问过她吗？”
歹徒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瘦弱的、不断颤抖的身体。
那一刻，他箍着女孩脖子的手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只有一瞬。
仿佛是看到了某个重叠的幻影。
但下一秒，他就像被高压电猛地击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颤！
他重新收紧手臂，力道之大，让小女孩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你别过来！”
他冲着周大海，也冲着周围所有的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再过来我就捅死她！！”
话音未落——
他握着刀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终于从小女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一道殷红的血线，瞬间出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鲜血，顺着刀刃的轨迹，汩汩地流淌下来，染红了她粉色的裙领。
周围的围观人群，爆发出一片倒吸冷气和恐惧的惊呼！
闪光灯，在这一刻爆闪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小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歹徒的怀里。
陈志远的拳头，在这一刻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李铁柱咬紧了牙关，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焦虑，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陈局！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血性刑警的暴烈。
“这疯子随时会下死手！”
陈志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到了极致。
“狙击手！狙击手到底到位了没有？！”
话音刚落，赵文华像一阵风似的从指挥车那边冲了过来，脸上全是汗。
他凑到陈志远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陈局！特警队的狙击手刚刚再次报告——”
“对面居民楼楼顶的那个狙击点，角度实在太差！”
“这个位置，歹徒是背靠大树，又用孩子做掩护，我们根本打不到他，甚至还可能让小女孩受伤！”
“一枪，不一定致命！”
赵文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如果一枪打不死他，他的手只要下意识地一划……孩子，就彻底没了！”
陈志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一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他沉默了。
那短短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还有没有其他狙击点？”
赵文华的脸色无比难看，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正在找……但是，商场周围全是玻璃幕墙，反光太严重了。”
“时间……可能不太够了。”
陈志远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剧烈的起伏而刺痛。
他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歹徒，和那柄还在滴血的刀。
他做出了眼下，唯一，也是最痛苦的决定。
“那就让他再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大海！继续问！多问关于他女儿的问题！”
“让他分心！！”
命令，通过耳麦，再次传到了前方。
周大海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立刻调整情绪，继续用平缓的声音搭话。
歹徒的情绪，像一辆彻底失控的过山车。
一会儿因为“女儿”这个话题而陷入短暂的安静，一会儿又因为周围警灯的闪烁而陷入狂躁的咆哮。
那柄该死的水果刀，始终没有离开小女孩的脖子。
那道血痕，在灯光下，显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刺眼。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从所有人的指缝间流走。
而那个小女孩的生命，似乎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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