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事了！
“首先，她安排张建国在高速路口拦车，这是第一手‘奇兵’！”
“她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制造新闻，而是为了通过最剧烈、最公开、最无法回避的矛盾冲突，将‘张晓晓坠楼案’这颗深埋的雷，直接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要让那些想捂盖子的人，无从下手！让那些想和稀泥的人，不敢伸手！”
唐正龙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方少云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激昂。
一个满腔热血，即将履新的公安局长，没有死在和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杀的战场上，反而差点死在上任的途中，死于一个绝望父亲的报复！
这件事换了任何人，任何一个有血性的领导，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更深一层，如果……如果朝歌真的在那场撞击中牺牲了，那么，上面，就绝不可能再将此事定义为简单的‘意外’！
一个副厅级的高级干部，如此草率地暴毙在上任途中，那只能说明整个静海市，已经从里到外，烂到了根子里！
届时，必然会引来从上到下、雷霆万钧的彻查！
所有藏在水面下的黑暗，都将暴露在阳光下！
方少云继续说道，眼神里满是钦佩，“这一步，既是朝歌的‘以身入局’，更是她向整个静海，表明自己决心的血书！”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唐正龙听完，沉默了许久，低头看着手里的搪瓷茶缸，里面的茶水已经不怎么热了。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的确……她是个敢打敢拼的好孩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方少云听出来了，那是长辈对晚辈，发自内心的……疼惜。
唐正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有其父，必有其女。
当年的老陆，就是这么一个浑身是胆，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尖刀！
他生出来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差？
唐正龙很快收敛了情绪，重新抬起头，脸上恢复了笑容，看向方少云。
“继续说。”
“你刚才说，两手安排。”
“后面的呢？”
方少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继续往下说。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第一手，安排张建国拦车，以身入局，用自己的命，向整个静海的黑恶势力宣战，表明决心！”
“第二手，借助这个万众瞩目的突破口，动用潜伏棋子，在短短三天内，将这桩铁案彻底翻过来！”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破案而破案。”
“她是为了立威！”
方少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老师，您想想看，一个二十八岁的空降女局长，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没人听她的！”
“但张晓晓案一破，整个静海市局，上上下下，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个‘来镀金的大小姐’！”
“她用三天时间，拿到了别人三年，甚至三十年都拿不到的绝对威信！”
唐正龙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继续。”
方少云精神更振，“第三手——她借着张晓晓案告破的余威，昨天已经发布了通知，下周一召开党委会！”
“老师，她才上任四天！”
“四天，就要召开如此规模的党委会！”
“这意味着，她已经准备好，要从‘破案立威’，彻底转向‘权力整合’了！”
“她从踏入静海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在为之后的每一步铺路！”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唐正龙放下茶缸，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他沉默了良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沉稳的呼吸声。
许久，唐正龙才开口，声音低沉，“所以你觉得，她这次党委会，要做什么？”
方少云毫不犹豫地回答：“摊牌。”
“她会用张晓晓案做文章，把该追究的责任，追究到底！”
“陈志远在高速路口说的那些话，现在，都成了一记记抽在他自己脸上的耳光。”
“趁着这个机会，她会把刑侦科的实际掌控权，彻底拿回来，安插上她自己选定的人。”
“我估计，就是那个在档案室坐了十年冷板凳，却始终没有磨灭心中火焰的——李铁柱！”
唐正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既有欣慰，又有疼惜。
“这孩子……比她父亲，想得远。”
“老陆当年，就是一把只知道往前冲的尖刀，锋利无比，却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收敛锋芒。”
“她不一样……”
“她会冲，也会收。”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剑，什么时候该隐忍。”
方少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老师，我总结下来，就是两条。”
“第一条，以身入局，破釜沉舟。”
“第二条，借势立威，站稳脚跟。”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一个会破案的英雄局长。”
“她要做的，是把整个静海市局，变成她的阵地！”
“为我们最后扫清……咳咳，为彻底净化静海的治安环境，做好最坚实的准备！”
唐正龙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缸，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阵地是有了，但接下来的仗，更难打。”
方少云心头一凛。
“老师，您说的是……市委的周书记那边？”
唐正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已经沉底的茶叶末。
“静海的水，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让她……万事小心。”
……
与此同时，静海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陆朝歌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她在为明天下午的党委会，做着最后的准备。
需要宣布的人事调整。
需要追究的相关责任。
她的笔迹很硬，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如同刀刻。
当写到“刑侦科副科长”一职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李铁柱。
就在此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刑侦科长赵文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很急切，“陆局！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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