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家都辛苦了！
凌晨一点半。
刑侦科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所有埋首于卷宗和电脑屏幕前的警员，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门口，陆朝歌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显得愈发清瘦挺拔。
她两手提着几个巨大的塑料袋，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属于香烟和速溶咖啡的混合味道。
“大家都辛苦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点了些宵夜，大家先吃点东西再继续。今晚加班的，都有份。”
陆朝歌将几大袋外卖放在一张空桌上，热气和浓郁的香气，正式宣告了它们的存在。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个年轻警员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惊愕与不知所措。
他们习惯了被遗忘，习惯了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用冷掉的泡面和劣质的咖啡因，来对抗疲惫。
新局长……会亲自给他们送宵夜？
这在静海市局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哇！是螺蛳粉！”
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沈晓棠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第一个凑过去，从袋子里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酸笋与香料的味道，瞬间占领了整个办公室。
“呜~”
她用筷子挑起一筷子米粉，吸溜一声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个螺蛳粉好好吃呀——嘶，就是太辣了！”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小仓鼠一样，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吃到一半，又苦恼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表情在“想吃”和“怕胖”的纠结中，反复横跳。
李铁柱默默地拿起自己的那份。
他打开盖子，低头看了一眼。
和别人的不同，他的碗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两颗金黄酥脆的炸蛋。
比所有人都多了一颗！
他沉默了片刻，那张素来严肃的国字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之前在劝过沈晓棠的那位老大姐，此刻正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故意逗她。
“小棠呀，吃不下就别硬撑了，给我吧，这可是局长亲自点的奖励！”
“我能吃完！我能吃完！”
沈晓棠像护食的小兽，一把将自己的碗揽进怀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生怕慢了一秒，碗里的美食就会不翼而飞。
年轻警员小赵，一边嗦着粉，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
“新局长……还挺大方的。”
他旁边的同事，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最初那几个抱着看笑话心态的老油条，此刻也沉默地吃着。
或许一份宵夜收买不了他们，但陆朝歌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雷厉风行，三天破案。
深夜加班后又亲自送餐。
这种“能打能拼，还把下属当人看”的领导，在如今的静海市局，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与此同时。
副局长办公室。
陈志远看着桌上那份同样被送来的外卖，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打开。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印着螺蛳粉店LOGO的塑料盒，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笃、笃、笃。
节奏由缓到急，像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一份简单的螺蛳粉，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她肯定会趁这个机会，从我手中，将刑侦科的权力，全部收回！”
他想起了上一任局长刘长河。
一个在静海待了整整八年，却始终没能站稳脚跟的老好人。
为什么？
就是因为最关键的东西，他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刑侦科的实际掌控权！
在这个系统，没有刑侦，就没有威信。
没有威信，就只能当一个被架空的，名义上的局长。
可这个陆朝歌，这个才二十八岁的女人，她不一样！
陈志远的内心，波涛汹涌，“在高速路口，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然后就借着这个口子，成功将手伸了进来！”
“短短三天，就将一桩早已定了性的案子，硬生生给翻了过来！”
“这就是能力！这就是威信啊！”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高速路口，对着陆朝歌信誓旦旦说的话。
“张建国就是无理取闹！”
“他就是想要赔偿！”
现在，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巴掌，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在接下来的几天，陆朝歌必然会步步为营，将他这个副局长的权力，一点点蚕食干净。
虽然形式上，她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威信这东西，一旦树立起来，就再也无法撼动。
尤其，她占据的是“正义”和“光明”的制高点！
他看着桌上那份外卖，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愤怒地想要将它一把扫到地上。
可他的手举到半空，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将所有的怒火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手指缓缓收紧，攥成了拳。
最后，他只是将那份外卖，用力推到了桌角最远的地方，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陆——朝——歌！”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无声嘶吼，“咱们，来日方长！”
刑侦科办公室里，宵夜的热气渐渐散去。
几个吃饱喝足的老刑警，端着空碗，难得地没立刻回到工作岗位，而是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刑侦科长赵文华，一个年近五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警察，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碗底残留的红油，忽然开口。
“这位新局长，跟她前任，不一样。”
没有人反驳。
三天破案，深夜送餐。
这种被重视，被当成“战友”而不是“工具”的感觉，太久违了。
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因为一碗螺蛳粉，在这些铁血汉子的心里，悄然种下了一些东西。
不算崇拜，但至少是认可。
以及，一种愿意跟着她，干点什么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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