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天授
张海客如临大敌，本能地攥住齐砚冰凉的手。周围的张家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绷紧了身体。
齐羽将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笑了笑，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必死之人。
“爸爸……”
齐砚看穿了他的意图，无声地摇头，乞求地看着父亲，不要这样做，不要伤害他身边的人。
皇帝的尸体不能算作奇尸，但张家人的尸体一定是奇尸。
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恐惧，来到这里后，他父亲的身上一定发生了某些变化。
齐羽轻轻叹了口气，纵容儿子的任性，他拧灭了风灯，片刻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哎，等等，”吳三省在后面喊道：“你先告诉我，你把连环弄哪了啊？”
没有回声。
下方的黑潮开始往后退去，很快，所有尸体都退入了黑暗之中。
齐羽走了，那些尸体也被他驱走了，他背后背的像旗一样彩带竹竿是牧尸的幡。
他们回到了地面上，齐砚的腿还有些发软，膝盖几乎一弯，张海客扶了一下，发觉他背后全是冷汗。
“我早说过了，小砚，他现在只对你还有情感。”吳三省点了个临时的炉子，用来照明，火焰很小，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
“不是，”齐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反驳：“我爸只是生病了，他会好的。”
“老头子，你起开。”张海盐一屁股挤开吳三省，动作却轻柔地搂住齐砚的肩膀，“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给你靠会。”
齐砚没有推拒，靠在张海盐肩上，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了，“我休息会。”
“嗯。”张海盐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齐砚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把重量全部压过去，头低了下来，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
张海盐轻轻拍着他，见他呼吸平稳下来，才对张海客比划：齐羽怎么办？
张海客手语：不能动。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张海杏忍不住加入进来：他会攻击我们，我们不能还手，我们会很被动。
张海客坚持比划：相信齐砚。
最后张海杏无法，对两人竖了个中指。
等齐砚再醒来的时候，张海客已经做好了决策，深入黑斑里面。
齐砚从下而上看着巨大的黑斑，其实在那个黑斑的中心，有一条很宽的裂缝，可以容纳飞机开回。
张海客几人还发现，黑色的岩脉可以传送信号，不用经过卫星，使用无线频率就可以。
齐砚把背包绑紧，身上所有的食物，物资，备用光源都检查了一遍，他有预感，进入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将不会有任何补给和光明。
在往上攀爬前，他站在原地思虑良久，还是转身在一块石头上刻下了记号。
这是自他进入草原以来，唯一一次留下信息，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所有张家人有去无回，这是他留给小花最后的交代。
半个小时后，他们爬到了黑斑缝隙的口子，缝隙非常高，有几层楼的高度，内部岩石的黑色非常的浓郁。
齐砚用手电照进去，里面的黑暗似乎在旋转，心中想要进去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进入黑斑之后发生的事情，绝对会超过他所有的经历。
但是父亲的身体，家族的使命……
他不能再压抑自己的欲望，解开腰间的安全扣，跳进了缝隙口。
里面全是碎石，很不好走，张海平带着几个人自觉去前面开路。
张海客和张海盐进来后也变得非常紧张，在齐砚身侧寸步不离。
就这样一直往前走，他们已经深入两天了，饿了吃饭，困了睡觉，轮流守夜。
前面是黑暗，后面是黑暗，路上都是一成不变的黑色的碎石。
不知道这条路线有多长，感觉跟着龙脉会一直到昆仑山底。
齐砚坐在一块巨石上休息，抬手揉了揉脸，冰冰凉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他剥开巧克力的锡纸，放在嘴里慢慢嚼，刚刚咽下去，就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张海客在听到他第一声咳嗽的时候，就递过来了温水，“慢点喝。”
齐砚喝完水，那边帐篷也搭好了，今晚不用张海客值夜，他就铺好行军床，把齐砚搂进怀里，暖着他的身体睡觉了。
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会直接睡死过去的，后半夜齐砚便感觉浑身酸痛，睡得很累，再次醒来，就发现身边躺着的是张海盐。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有睡的这么死么？连枕边人换了都没有发觉？
他推了下张海盐，哑声道：“你不是在值夜么？”
张海盐被推醒后，撑起身体，直直盯着他，少有的懵了下，“我就算再困，也知道守夜不能随便睡觉，而且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抱着你睡了。”
齐砚坐起来，低头就看到自己衣领大敞，胸前遍布吻痕，想一巴掌甩他脸上，磨了磨牙，指着自己，“不记得？那我自己啃的？”
张海盐抓了抓头发，他是真的没有印象了，难不成是他梦游给自己谋福利了？
这时，齐砚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抬手去看表上的日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张海盐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们又被天授了。
他的目光落到齐砚颈侧，胸前的暧昧青紫上，思绪一下子偏了，老子失忆后也这么流氓么？
不是……等等，他该不会在天授期间，不管不顾把小砚砚给办了吧？
靠！如果真睡了，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连个滋味都没尝到，那他妈也太亏了吧。
想到这，他眼神飘了飘，不由自主往齐砚腰下和腿间瞟，“咳，那什么……你后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砚一眼就看出这混蛋脑袋里装的什么废料，拢起大敞的衣领，冷笑着盯着他：“没有，你想多了，除了被狗啃了一口，我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不管张海盐是遗憾还是庆幸，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张海客和张海平还在守着火守夜，其他人在睡袋里睡觉。
齐砚接着就去看周围的环境，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这里已经不是他们之前的位置了。
这一个月，他们完全不知道深入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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