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陈皮阿四的往事
他们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几乎都摸了个遍，那人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凭空蒸发了。
“歇会儿。”胖子坐在地上，从防水包里掏出炉子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先垫巴垫巴。”
河滩上的空气又湿又冷，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水流的哗哗声。
几个人围坐下来，解雨臣拧开保温杯递过去，齐砚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他长长吐了口气。
“见鬼了。”胖子啃了两口压缩饼干，“老爷子腿脚还挺利索，眨眼就没了。”
解雨臣皱起眉头：“如果是尸变的陈皮阿四，刚才为什么不攻击我们？他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干。”
吳邪说：“兴许是认出咱们了？毕竟是老熟人，不好意思下手？”
“粽子还讲人情？”解雨臣淡淡道。
齐砚目光一直落在刚才陈皮阿四站立的地方。
“阿砚。”吳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怎么看？”
“四阿公的尸变不太一样。”
“废话，”胖子道：“四阿公生前就是个狠角色，杀徒弟跟杀鸡似的，他要是变了粽子，那不得是个粽子王？”
齐砚摇了摇头：“我想起来一件事，小时候爷爷和我讲过的关于四阿公的故事。”
黑瞎子挑眉：“说来听听。”
吳邪和胖子也摆出一副准备听书的样子，解雨臣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要知道，齐砚很少讲故事，一件事三两句就能说明白。至于你听没听懂，那是你的事，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
齐砚环视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吊足了胃口，才说道。
“解放之后，上头开始严打盗墓活动，旧社会的土夫子抓的抓、毙的毙，整个行内风声鹤唳，像陈皮这样的人，只能远走广西，东南亚一带舔血谋生，但他却在风声最紧的时候，冒死回了长沙。
“他是来找我爷爷的，他们虽然很熟，但性格相冲，我爷爷不用算，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来找八爷的，都是走投无路之人。”解雨臣说道。
齐砚点头：“但是陈皮会走投无路，我爷爷是想不到的。”
“他本不想接陈皮的差事，免得给自己惹麻烦，但是他却注意到陈皮阿四整个人非常紧张，他说他在广西，遇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齐砚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讲陈皮阿四离奇又诡异的遭遇。
故事的起因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在大山，暴雨过后必定引发山洪，陈皮阿四一伙人只能蹲踞在树上，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雨，并没有引发山洪。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吳邪说：“地下有古墓，它的排水系统可以帮助整个山排水。”
胖子却提出了质疑：“古墓如果有泄洪能力，必然是皇陵级别的，胖爷在广西待了几年，可以铁板钉钉地说，十万大山有墓不假，但绝对不存在王侯以上的大墓。”
齐砚道：“陈皮阿四也是这么想的，但他的手下却认定有墓，而且规模巨大，这个伙计叫阿细，是四爷底下能力非常强的，足以有老九门的水平。”
“四爷想了想，便让阿细带着两个伙计去找入口，找到了，是意外之财，找不到，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天之后，只有阿细一个人回来了，他站在雨中的一棵大树后面，整个人非常奇怪，完全呆滞了，四阿公靠近后，才发现他背上背着一具折叠的古尸。”
黑瞎子说道：“以四爷的性子，会亲自下去。”
“没错。”齐砚故事节奏明显加快了，吳邪叹了口气，知道他又要开始跳过了。
陈皮把阿细送回了营地，之后带人摸进了主墓室，并且遇上了同行，是几个道士，为首的是一个盲女道士，两伙人狭路相逢，陈皮权衡之下，最终决定联手。
其实这是一个土司陵，只有一间主墓室和两个耳室，但是真正的陵墓在它的下面，要大的多。
那里有一座青铜的桥，深入深渊之中。
“青铜桥？”解雨臣抓住了关键点，看向云顶天宫的方向，“是我理解的那种青铜吗？”
“是的，”齐砚说道：“那种青铜都是陨石做的，但是这座桥是从各地收集来的碎片，和石头混在一起浇筑的。”
陈皮他们来到底下，看到一座青铜的桥悬在一道没有对岸的悬崖上，另一头根本看不见，就像修入了虚空之中。
而在山洞的石头上，雕刻着非常华丽的图案，三足金乌站在一棵神树上，无数的神仙小人，都在攀树而上，上面还有两只倒着的凤凰。
阿细则是因为走上了青铜桥变成了那副样子，即使桥面空空如也，所有人也都停在桥头不敢上前。
陈皮阿四却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动作，他走上桥，然后从桥边翻了出去，直接挂到桥下，并且开始在桥的背面走路。
他回头说道：“这个桥的正确走法，是这样的。”
其他人也跟着到了他的身边，原来桥的下方有很多的突起，可以用脚尖勾着，倒吊着行走。
他们走的飞快，却仍旧没有到对岸，前方还是一片虚空，陈皮阿四知道，现在回头，已经晚了。
桥面上一定有大问题，并且不能回头。
一边思索着，忽然面前倒垂下来一个人，和陈皮阿四几乎脸贴脸，他条件反射，直接后退三步，吹亮火折子，才发现那人是阿细。
阿细的眼睛瞪得巨大，他的腰变的很长很长，下半身立在桥面上，上半身倒挂下来，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
所有人都毛了，不断后退，陈皮心一狠，九爪钩甩出去，竟然轻而易举地抓透了阿细的脖子，然后他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火折子弹进了阿细脖子的伤口里。
阿细的体内被火折子照亮，就如同一个灯笼。
陈皮阿四冷汗瞬间下来了，他看到阿细体内已经没有骨骼和肉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而在他的身体里盘踞着一根黑色的东西，驱动他行动。
之后，他们把阿细烧死了。
他们无处可去，下面是深渊，如果上到桥面上，可能会变得和阿细一样，就在商量的时候，盲姑忽然叫住了陈皮阿四。
她刚才用了心易，得出了一个奇怪的结论，所谓心易，就是心中忽然起了卜卦的念头，这是老天爷提示她要卜卦。
她立即卜卦，卦象却说，没有任何危险，这是一个普通的古墓。
这显然和刚才发生的事情，截然相反。
其他人都认为盲姑学艺不精，但那些道士却对她深信不疑，据说，盲姑在心易上从未算错过。
陈皮阿四自然懒得管，天底下他唯一忌讳的卦师，只有齐铁嘴。
其他人陆续上到桥面，没有遇到危险之后，陈皮才半信半疑地翻上去。
但是，在上到桥面的那一瞬间，陈皮阿四却感觉到体内一股非常强烈的，异样的感觉。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黑瞎子摸出一根烟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齐砚：“小齐老板，你不乖哦。”
齐砚也笑了，回望着他。
黑瞎子把烟夹在指间，不急着抽：“你小时候听这故事才多大，八九岁撑死了吧，能把这故事记这么清楚？连浮雕上的细节，都记得一字不差？”
齐砚啧了一声，坦然承认：“我爷爷讲的故事，我的确记不太清了。但是三年前，我和张海客也去过那个土司陵，我刚才说的是根据记忆和我看到的，推出来的。”
解雨臣眉头一动。
齐砚在四道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叹了口气，举起双手投降：“别这么看着我，我在土司陵遇到的情况，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现在先听我把四阿公的故事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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