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也没问我
黎簇更加懵逼,什么九门?什么齐家?
齐砚歪头笑了笑,似乎是在承认。
“齐当家的,别来无恙啊。”嘎鲁阴冷地看着他。
齐砚依旧站在原地,嘴角还噙着那点似有若无的笑,只是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一动,一柄薄刃从袖中滑入掌心。
“准备好赴死了么,汪鲁。”
汪鲁掂了掂手里的刀,竟也笑了:“齐当家的,这么多年,脾气倒没变,只可惜,”他话锋一转,目光像毒蛇扫过齐砚周身,“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黎簇只觉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
太快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高手过招吗?
黎簇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汪鲁的身手狠戾刁钻,刀刀指向要害,错身时,压低声音:“齐当家真是命硬得很,一百多刀都没弄死你。”
齐砚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沉静得可怕,紧要关头,他忽然卸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滑开半步。
汪鲁力道用空,身体前倾,正是这一刹那的破绽。
齐砚手中的短刀转向极其刁钻的角度。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在汪鲁颈侧浮现。
下一刻,鲜血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下,泼洒出大片暗红,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杀你,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海子边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呜咽。
黎簇愣愣地看着徐哥,或者说,看着那个他完全陌生的人。
夕阳余晖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微微垂着手,手下的短刀还滴着血。
杀……杀人了。
徐哥……杀人了。
这几个字在黎簇混乱的脑海里冲撞。
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他见过打架,见过流血,甚至在那个地宫里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恐惧。
但亲眼目睹一个人用如此利落的方式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这是第一次。
……
“黎簇。”
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近,又好像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他迟钝地转动脖子,看到吳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
他嘴唇动了动,看向周围,一片狼藉。
剧组的人瑟缩着抱成一团,看向这边的眼神充满了惊惧,老麦那伙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翻滚。
而苏难也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然后他看见齐砚,就在几米开外,正甩着刀锋上的血珠,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冲他微微笑了笑。
黎簇脚底窜上来一股寒意,不知道自己脸上什么表情,但一定很难看。
就在这时,脚下所站的沙丘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
吳邪瞥了一眼不远处开始翻腾的海子,一把拎起脚边的装备包,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往海子里跳!快!”
黎簇盲目地跟着跑:“往海里跳?你疯了吧?”
“咕噜噜——咕噜噜——”
黎簇觉得自己真的要淹死了,手脚胡乱扑腾着,模糊的视野里,看到吳邪和齐砚游刃有余地顺着海子流动的方向游。
就连王盟,虽然也颇为狼狈,但划水的姿势显然比他有效率得多。
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意识开始飘散。
吳邪……你他妈害死我了……
***
“小孩还没醒?年轻就是好,睡得沉。”
黎簇眼皮沉得抬不动,但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倦意。
是徐哥……
不,是齐砚。
是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吳邪笑:“你也没多老。”
他看着他,十年风霜,仿佛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眉眼依旧俊的夺目,可眼底沉淀下的东西却太深,太静,只在偶尔抬眼时,露出一点旧日的影子。
倦意是新的,疲惫也是新的,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旧让人想起江南三月,雾笼桃花。
“心老。”他拍掉手上的白沙,看向一侧:“帮这小子醒醒神。”
身旁传来吳邪带笑的声音:“下手轻点,他还是个孩子。”
黎簇心里一紧,完了,这是要拿自己开刀了。
他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弹坐起来。
“呀,醒了?”齐砚惊讶,似乎还有些遗憾。
黎簇撑起身子,干巴巴地挤出笑:“醒…醒了。”
边说,边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两步。
齐砚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眉梢微扬:“怕我?”
黎簇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进退不得。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不知道什么情绪上涌,胸口堵的东西突然决堤般冲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不叫徐行!你是齐砚,你一直都在骗我!”
质问掷地有声,甚至带着回响。
吳邪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没插手,颇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齐砚等他那股劲头稍微过去,才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刚想起来似的。
他偏了偏头:“你也没问我啊。”
黎簇一哽。
满腔翻腾的怒火和委屈,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脑子里反复回响这几个字。
是啊……他好像,确实,从来没正面问过:“徐哥,你真名叫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自己问了,徐哥……齐砚他会说吗?大概是会的吧?
也是……是自己没问。
黎簇心里那点怨气,莫名其妙地转化成了对自己的恼火,他怪谁呢?
怪人家没主动交代?人家凭什么主动跟你一个半路认识的高中生交代底细?一路上护着没让你死,已经够意思了。
这么一想,刚才的质问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那…徐、徐……齐……”
“叫我名字就行。”
黎簇卡壳了半天,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也没叫出口。
吳邪从背后搂住齐砚的腰,将人往后带了带:“行了,别逗他了。”
偏头吻了吻他的唇角:“看看我。”
这次距离更近,就在眼前,黎簇被冲击得,脸上的热度一下又烧了上来,他跳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
“你!你们!简直、简直……”
狗男男!
王盟早已经把头埋进了沙子里。
身为老板的第一心腹,他深谙一条生存铁律:有些场面,看见了要当没看见;有些动静,听见了也得立马忘干净。
什么叫觉悟?这就是。
“这次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了么?”吳邪的声音低了下去。
齐砚叹了口气,低头从左手手腕处,捏住皮肤边缘向上揭起。
黎簇睁大了眼睛。
一层极薄的皮被剥离,露出底下真正的肌肤。
那确实是一只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苍劲有力,然而,却有一道疤痕,自手心正中而出,贯穿整个手掌。
可以想见当年这一刺,带着搅动,是何等狠戾,几乎摧毁了这只手全部的活动筋骨。
“疼么?”
黎簇问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齐砚看着自己的手,虚握了下:“确实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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