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霍当家
整个营地欢呼起来，“回来了！当家的回来了！小八爷——”
吳邪一路将他背进帐篷，放下后，齐砚腿还有些软，站立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下，解雨臣眼疾手快地扶着他坐下。
“砚哥。”齐小七想扑过来，却被黑瞎子拎着后领子拽住了，“你先别捣乱，让你哥缓缓。”
齐越带着队医进来，给他和张启灵大致检查了下，所幸大多都是皮肉伤与过度消耗，次日，整个队伍开拔，又浩浩荡荡折回长沙。
和张启灵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清除余毒，伤愈出院。此番死里逃生，身心俱疲，吳邪便在长沙多留了些时日，一来方便照顾他们，二来也需要处理吳三省盘口的后续琐事。
虽有些生疏，但吳邪已经能上手独立处理盘口事务了。
在摘下面具的最后一天，要说还有什么想法，吳邪只想脱光了出去跑一圈，好好发泄一下这么些时日以来的压力，反正又不是他的脸。
齐砚听说，霍秀秀在见到霍老太的尸体后，整个人彻底崩溃了，解雨臣陪她一起回了京城，他需要带着尸体给霍家人一个交代。
霍家内斗彻底陷入白热化，因和霍家微妙的关系，解雨臣身处风暴中心，既要护住几近崩溃的霍秀秀，又要周旋于各路虎视眈眈的霍家，解家人之间。
京城高墙宅院内，尽是权谋算计与人心鬼蜮。
齐砚如今抽不开身，攘外必先安内，经张家古楼一事后，那些认为他回不来的人，私底下做了不少动作，等他彻底处理完，已经是一个月后。
迎着朝露，齐砚才风尘仆仆回到老宅，刚进内院，就见张启灵背着包，抱着刀立在老槐树下，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他一怔，看着对方这身行头：“你要走？”
“嗯。”
“住不习惯？”
“不是。”张启灵摇头：“我要去完成一件事情最后的步骤，如果还有时间，我会回来和你告别。”
齐砚沉默片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遵循的轨迹和完成的使命，他没有立场阻拦，只道：“再怎么急，也得吃完饭再走。”
“嗯，”张启灵将东西放在桌上，管家端上清粥小菜后，他道：“你两天没回来。”
齐砚顺手给他夹了菜：“处理了些麻烦。”
张启灵没再追问，只安静地低头吃饭，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细嚼慢咽的，但速度并不慢。
“跟吳邪说了吗？”齐砚打破沉默。
张启灵微微一怔，摇头。
齐砚便不再多言，两人安静地对坐着用完了这顿饭。
饭后，张启灵站起身，重新背好了包，将那柄用布裹着的长刀也背在身后，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齐砚一眼。
晨光透过院中的老树，在他的身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齐砚，”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保重。”
齐砚心头微动，点了点头：“你也是，需要帮忙，就捎个信。”
张启灵微不可察地颔首，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老宅曲折的回廊尽头。
院外，长沙城的喧闹鼎沸声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已然开始，而有些人，已经踏上了属于他的、孤独的征途。
接下来的日子，齐砚继续周旋于盘口事务与家族内务之中，他思忖再三，还是给吳邪发了一条短信，只简单告知：张启灵已独自离开。
霍家那边的消息时有传来，动荡不安，但霍家内部的争斗已经波及到了解家，解雨臣那边也不容乐观。
齐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张家古楼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些机关、那些危险、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还有最后霍老太躺在那里的样子，他想起答应霍老太的事——要护着霍秀秀。
他掐了掐眉心，次日飞到了京城。
再次见到霍秀秀的时候，她变了很多，不过月余光景，曾经那个娇俏灵动的小姑娘只剩下沉静成熟，不见天真烂漫。
“秀秀……”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奶奶的后事，已经办妥了。”霍秀秀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该争的，该抢的，该算的账，我也都看清楚了，还要多谢小花哥哥这段时日的回护，但霍家的事，终究得姓霍的来了结。”
齐砚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她也不想让他插手。
她抬起眼，直视齐砚：“霍家这个烂摊子，我接定了，我不要谁的怜悯，也不要谁挡在我前面，我要的，是像你、像小花哥哥那样，有足够的力量站稳，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把该守住的东西……死死守住。”
霍秀秀如今像极了他和小花的曾经，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她本该是那个有奶奶护着，有三位哥哥疼爱，可以任性撒娇的小姑娘。
可这世上，终究没有人能护着另一个人一辈子。成长往往发生在一夜之间，只是这代价，实在太重。
最终，他也只是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秀秀长大了。”
一句话，霍秀秀眼眶一红，终于流露出曾经“秀秀”的影子，她道：“小齐哥哥，谢谢你，也谢谢你陪奶奶走到最后。”
齐砚笑了笑，温声安抚，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傻姑娘，你是我妹妹，我总不会看着你撞得头破血流，记住丫头，有势，该借就得借。”
就在这时，前厅隐约传来一些争执的人声，霍秀秀的脊背顿时挺直了一些，方才那片刻流露出的些许疲态收敛干净。
“小齐哥哥，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衣服，迈步朝前厅走去，褪去了所有柔嫩的枝叶，只剩下铮铮的骨节。
齐砚端起那盏有些微凉的茶，没有喝，他知道，那个需要人庇护的霍秀秀，已经和她的奶奶一起，留在了那座张家古楼里，而今走出来的，是必须独自面对家族倾轧，要在阴谋诡谲中站稳脚跟的——霍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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