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困境
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们回到附近的村子,和巴乃的霍秀秀联系。
在新的照片一到广西,她也意识到坏了,立刻采取紧急措施,派人进去,但是已经没有反应了,再进去的人也没有出来,只能让他们继续等着消息。
当天晚上,焦虑到一夜难寐,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就知道不会有好消息了。
从四姑娘山返回的路上,也一直让那边保持联系,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一周之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
吳邪想象不到,如果因为他们的失误,害死了阿砚他们,他会永远困在这个自己亲手造就的噩梦里,再也走不出来。
阿砚,小哥,胖子,他承受不起失去任何一个人的代价。
他几乎现在就想飞到广西现场,但小花说的对,他孤身一人,就算霍家的人敢放他进去送死,他做不了任何事情。
眼下他们需要的是一支喇嘛队,上一支队伍里有张启灵、齐砚、胖子,个个都是高手;如今要救人,就必须召集一批实力相当的人。
但是现在他们找不出这样一支队伍。
当家出事,对下面的人来说是一个机会。
吳邪不清楚长沙的齐家是什么情况,等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霍家已经彻底内乱了。
霍老太和解雨臣一起夹的喇嘛,现在霍家老太一行人都没回来,他回来了,而解家和霍家本就关系微妙,经此一事,两家已经演变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解家内部也未必太平,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与霍家暗通款曲,琉璃孙的人被他们收拾过一次,怀恨在心,再加上他们大闹新月饭店那一出,京城的圈子已经大乱。
所有人都盯在着解雨臣,他不能从京城调出人手,就算带出来,也未必安的好心,这样的人,不能用。
他们现在只能从长沙调派人手,长沙一直以齐家和吳三省两家独大。
黑瞎子已经回去秘密联系乔仲,霍家已经这样了,齐家未必好的到哪儿去。
齐砚当家这些年,手段强硬,将底下的人压的太狠,解雨臣预料,他一旦出事,必定会出现两个极端。
要么,长期被压制的势力疯狂反扑;要么,他积威太盛,那些人仍旧不敢轻举妄动。
解雨臣做事向来谨慎,从来不会不留后手,因此不能全部寄希望于齐家,他们也必须设法调动吳三省盘口的人。
但吳邪毕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镇不住吳三省手底下那群老江湖,他的话,不会有人听。
两人到了长沙,一出机场,就看见了潘子站在车边等他们。
吳邪坐上车,发现这是一辆二手车,比原来的车差很多,就问他:“原来的车呢?”
潘子道:“卖了,这车是问朋友借的,委屈小三爷了。”同时从后视镜里对解雨臣致歉。
车开到郊区,在一幢农民房前停下,潘子说:“这是我租的,凑活歇下脚吧。”
吳邪一进来,这才对家徒四壁有了具体概念,屋里只有一个木板床,一个桌子还有老旧的电视机。
他嗓子有些哽,勉强笑了笑:“怎么不倒腾倒腾家里,你这跟睡大街有什么区别,还怎么结婚安顿下来?”
潘子从床底下抽出两张板凳,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吳邪和解雨臣:“咱们这种人,没资格成家,就别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了。”
吳邪沉默下来,看着潘子如今的模样,心里又沉又闷,可想起困在巴乃的人,还是开口:“潘子,我需要一批人夹喇嘛,三叔的铺子现在怎么样?能找几个得力的伙计?”
潘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三爷一走,底下的盘子早就散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撑着,可人心不齐,能打的、忠心的,没剩下几个了。”
潘子这话说的含蓄,可吳邪听明白了,恐怕现在连一个靠谱的伙计都找不出来了。
“小三爷,花爷,你们先歇着,我去买些吃的。”
潘子一走,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吳邪坐在硬邦邦的板凳上捂着脸,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沉到底的疲惫和茫然。
解雨臣坐在他对面,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时间的流逝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良久,解雨臣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吳邪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他,“什么办法?”声音是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哑。
解雨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留下一句“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就出去了。
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吳邪一个人在屋里坐了许久,潘子都提着泡面回来了,也没见到解雨臣。
一直到下午,解雨臣才带着一个盒子回来。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吳邪一下就愣住了,盒子里盛着锦缎,上面放着薄薄的一层东西,仔细一看,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解雨臣将人皮面具取出,展开,吳邪背后冒出冷汗,那是……他三叔的脸。
他瞬间明白了解雨臣的意思,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如何去找老关系,都不可能挽回整个局面。
吳三省的势力已经彻底崩盘,变成了无数小利益团体,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指挥他们,除非——
吳三省回来。
但是吳三省已经回不来了,那怎么办?
他们,来创造一个吳三省。
吳邪看着这张人皮面具,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升,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脑海中混乱翻涌,三叔的脸庞、声音、举止……
但只在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沉静决绝。
“怎么戴?”他问。
解雨臣道,“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帮你戴上,整个过程需要四个小时,可以维持四个星期。”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漫长、寂静,潘子起初想开口阻拦,可撞上吳邪那双决绝的眼睛时,话便哽在喉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吳邪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不,吳三省的脸,耳边忽然响起一句他三叔当年的话:
有些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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