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死人的味道
老头眼里划过一丝暗芒，很快恢复如常，老头很瘦，身上的肌肉已经萎缩却仍精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就是盘马？”吳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压低声音问道。
“差不离。”
吳邪想起村里人说盘马老爹是当地最厉害的猎人，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大年纪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盘马仰头大声吆喝了一声，听到动静，山上晃动搜寻的火把和手电光柱汇聚过来，欢呼：“找到了，找到了。”
盘马转过头，用当地土语对他们三人说了一句什么，说完便不再理会，自顾自转身往回走，吳邪没听懂，但看那架势，意思大概是“跟我走”。
等到了古坟的山坡和村民集合，阿贵吆喝着回去，村里人都等急了。
回到村里已经天光大亮，在村公所吃了早饭，盘马背后还有伤，他儿子拿了药，就带着他回家。
见齐砚起身，吳邪和张启灵也跟上。
盘马的儿子搀着他爹刚走没几步，察觉身后动静，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疲惫：“我阿爸要休息了，几位老板，有事明天再来吧。”
齐砚“哦”了一声，抬步继续跟着父子俩。
盘马儿子眉头一皱，有些恼火，松开父亲就要转身拦人，盘马却做了一个手势，他儿子虽然有些不解，还是不情不愿地让他们跟了过来。
没走几步，盘马老爹忽然回头指着张启灵说了一句什么，吳邪和齐砚自然听不懂，看向一旁的阿贵。
阿贵听完，脸上露出讶异和尴尬的神情，翻译道：“他说，你们想知道的事，只能你们两个去问，这位……”他指了指张启灵，“不能去。”
“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你们跟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张启灵浑身瞬间紧绷，一下将老头拉住：“你这么说，你认识我？”
盘马老爹抬头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没有回答。
静了几秒，转身往家里走，吳邪在脑海里飞速运转着，他不会无故耍花腔，盘马这种表现，带着一种很强的暗示，他一定知道一些事情。
齐砚在一旁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眸中反而凝结起一层冰霜，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动了动，轻轻抚过袖中的刀。
阿贵在一旁愈发尴尬，干笑了两声，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试图缓和这气氛。
再次跟着阿贵来到盘马家，他儿子先给他清理了伤口，才引他们到堂屋坐下。
天色沉了下来，看起来要下雨，盘马老爹点上水烟袋，将他儿子打发走，关上门了门。
齐砚慢慢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清凉的风夹着丝丝湿意一下子涌了进来，目光投向窗外，不远处，张启灵静静靠在树下，以他的耳力，这个距离足以听清他们在讲什么。
阿贵先将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强调他们是官面上的人，盘马老爹说了一句话，阿贵翻译：“老爹说，你们是什么人，他大概也能猜到，他也早就料到会有一天有人问这件事，想问就问，问完赶紧走。”
齐砚懒得兜圈子，单刀直入：“你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会被他害死？你认识他？还是见过和他一样的人？”
盘马吸了一口烟，面色古怪，摇头说了几句，阿贵翻译道：“脸我不认得，但我认得他身上的死人的味道。”
“死人的味道？”齐砚听完，直接嗤笑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质疑，“死人什么味道？你倒是说说看。”
即使下三门不常下斗，但这么多年，他什么棺材没开过？干尸，湿尸，血尸……哪个没见过，他怎么不知道张启灵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至于他会害死他们，更是无稽之谈，同生共死这么多次，哪一次不是张启灵挡在最前面，他眼瞎还是心盲？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阿贵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吳邪也看见盘马老爹的脸色瞬间黑沉下去，生怕这老头被激得彻底翻脸，连忙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齐砚的袖子，用几乎耳语的气音道：“阿砚，等问完了，随便你怎么折腾他。”
之后就是吳邪问盘马老爹关于考察队的事情。
考察队进山的具体年份，盘马老爹已经记不清了，因为他是村子里最好的猎手，走得最深，最远，所以他是向导最合适的人选。
他拿了考察队的钱后，带着人前往羊角山，他们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了山里的一片湖泊，湖是死湖，没有名字，可能连当地人都不知道。
接下来，他便每隔几天来送一次补给，没人知道考察队驻扎在那里做什么，整个过程中，盘马很好奇，更害怕好奇心会害死自己，硬生生忍到队伍开拔。
队伍走的时候，多了很多盒子，大约有三十多个。
他曾想偷偷拿一个，但被一个考察队员委婉地制止了，说这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盒子开始散发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无法形容。
虽然他很好奇，但是考察队的人对他有所提防，他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盒子，回到村里之后，这批人很快就走了。
他没说实话，齐砚冷笑，盘马老爹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他藏的铁块，而他对自己铁块的来历却只字未提，这中间定然隐瞒了很多事情。
问话断断续续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大多数时间都是盘马不配合。
他看了看窗外，细雨已经飘了起来，齐砚不想再跟他耗着了，对阿贵道：“阿贵叔，麻烦你给我们外面的朋友拿把伞，我们想和他单独聊聊。”
阿贵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触及到齐砚的眼神，“哎、哎”了两声。
吳邪这次没再拦着，好言好语，对方又明显藏着掩着，不来点硬的，恐怕撬不开他的嘴。
等阿贵再次关上门，齐砚不再靠着椅背，语气骤然冰冷：“我没那么多耐心，最好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们，我不管那人威胁了你什么，但如果你现在不说的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盘马捏着烟杆的手指猛然收紧，青筋在手背根根凸起，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齐砚，用方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还没说完，直接被齐砚打断：“说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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