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戏瘾上来了

有几道脚步声逐渐向他们靠近，轻得几乎无法察觉，但两人的耳力非比寻常，在第一声脚步落下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

他们仍旧不动声色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柴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片刻之后，从黑暗里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狠厉的说：“别动。”

两人像是突然被惊动，猛地站起身，喝道：“谁？”

只见昏暗中，两把黑黢黢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为首的是个精悍的中年男人，他说道：“两位小兄弟，识相一点，乖乖配合，对大家都好。”

齐砚从善如流的举起双手：“我们配合，几位大哥先把枪放下，别伤了和气。”

中年男人似乎对他们的态度颇为满意，朝旁边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假意笑了笑：“二麻子，收起来吧，别真吓着两位小兄弟。”

就在这时，男人瞥见了不远处那条哲罗鲑尸体，有些不可置信，扭头问道：“你们杀的？”

齐砚心念一转，不能在他们这群人面前暴露吳邪，他们手里都有枪，吳邪应付不来。

于是他假装抹了一把汗，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说道：“我们其实是来旅游的，不知道怎地，莫名其妙的迷了路，最后晕头转向的来到了这里，刚一下水，这怪物就猛地窜出来攻击我们，我俩魂都吓飞了，想跑根本跑不掉……”

他脸色发白，仿佛仍心有余悸，“没办法，只能豁出去半条命，跟这畜生拼了，老天爷保佑，才把它弄死了……”

解雨臣垂着眼站在一旁，看着齐砚绘声绘色地演戏，唇角微微一勾。

他也配合地低下头，流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齐砚余光扫到解雨臣，眉梢轻扬，嚯，小花啊小花，没看出来，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演技派。

“旅游？少他妈跟老子装蒜。”二麻子又猛地举起了枪，恶狠狠地顶住齐砚的太阳穴，“能摸到这地方，跟谁装小白兔呢？”

齐砚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冷色，他抬起眼，目光在眼前四人身上扫过，嘴唇嗫嚅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万分纠结的模样。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比恳切：“唉，事到如今，也不瞒各位大哥了，我们兄弟俩冒死来这儿，其实是为了我们大哥。”

解雨臣闻言，不由得侧目看他，脑门上飘过了一排问号。

只听齐砚情真意切地继续编道：“我们兄妹四个，从小相依为命，是我大哥一口饭一口水地把我们拉扯大，如今他终于要成家了，看上的姑娘是好人家的小姐，对方家里嫌我们穷，愣是要拿出几百万才肯点头。我大哥对那姑娘是一片痴心，日日愁苦……”

他说到动情处，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我们这做弟弟的，看着心里难受啊，后来听村里老人说，秦岭里头藏着不少宝贝。我们一合计，为了大哥下半生的幸福，咬咬牙，就来碰碰运气，搏一把。”

解雨臣听的嘴角微微一抽，吳邪知道他要娶媳妇了吗？

他演的太真了，说的那几人都有些动容。

为首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说：“我就喜欢有情有义的好孩子，看你们俩小子也不像懂行的样子，这样吧，你们跟着我，有我们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齐砚心下冷笑，这是要拿他俩趟雷了。

不过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省的到时候惹麻烦。

他朝解雨臣眨眨眼，解雨臣低声轻斥了句：“胡闹。”不过一点没有制止他的意图，还时不时配合他演戏。

为首的人叫泰叔，带着两个广东的老板，以及一个师爷和一个打手。

据他们所说，他们上岸后，其中一位姓李的广东老板，正蹲在水边洗手。

毫无预兆地，那条大鱼就从水下冲出，一口咬着他的脑袋就将他拖入了深水里，他们几人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的跑进了附近一条矿洞里，走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口，又兜兜转转的绕了出来，碰见了他俩。

齐砚听完，心想运气倒是好，还能转出来。

几人来到矿洞前面，正在泰叔犹豫要进哪一个矿洞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凉师爷忽然上前一步，指着左边稍大的矿洞说：“进这个。”

凉师爷解释道：“左边那个洞口气流更明显，风口也大，下面应该有一片很大的空间。”

泰叔点了点头，转而对解雨臣说：“你，先进去。”

解雨臣和齐砚交换了个眼神，也不多言，便率先朝里走了进去，然后其余几人跟上，在齐砚要跟上的时候，泰叔却伸手一拦，将他挡在了最后：“你走最后。”

齐砚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老滑头，中间永远是最安全的位置。

矿洞不高，进入之后，齐砚才堪堪站直身体。

为了节省资源，只一前一后照着手电。

不知道这条矿洞有多长，只闷头向前走，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只听到了众人的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就这样沉默地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最前头的解雨臣忽然停住了脚步。

跟在他后面的王老板猝不及防，差点撞上：“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下？！”

解雨臣没有回答，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前方的视线，只见一直延伸的通路，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王老板立刻没了主意，问后面的泰叔走哪条？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齐砚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随即向上轻轻抛起，而后落入他的手心，他摊开一看，“阴、阳、阴”，坎为水，凶。

他不动声色的给前面解雨臣递了个眼神，解雨臣目光微闪，心领神会，泰叔的队伍需要减员。

齐砚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说一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为过。

并不是所有想活的人，他都会救；反而挡他路，碍他事的人，他都不会留情，况且，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夫子，讲什么良心？

解雨臣上前一步，极其认真观察着两条岔口，说：“走左边。”说完便要抬脚向左边走去。

“等等，”泰叔眯着眼睛，阴沉的目光在解雨臣脸上来回扫视，片刻之后，他沉声命令道：“走右边。”

解雨臣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后面的二麻子见状，掏出了枪，黢黑的枪口指向右边的岔路，意思很明显。

无声对峙了半晌，解雨臣似乎在这种武力下终于败下阵来，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向右边的通道。

齐砚低着头，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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