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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赠:爱吃蒜泥汁的天道神


陈皮的堂口,这些日子格外的安静。

不,准确说,是格外安分。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整队离开了长沙。

起因是陈皮底下人探路回报,说他们发现一个村。那村子的地形很奇特,并且村子冬日的雪化得特别早。

陈皮听二月红说过,如果村子下面的地质有问题,就会导致地面温度比其他地方略高,雪自然化得早。

底下人也感觉有戏,这下面,恐怕有什么好东西。但是,在哪一个位置呢?居民太多了,完全无法判断,只能一家一家找,还不能让这些村民发现在他们是做什么的。

这趟出来,陈皮与宋白芷说的是十五天回。然而,由于村里人太多了,比不过野外‘作业’,因此已经浪费了有六天,还找不到一个墓穴入口。

陈皮的耐心消耗的差不多了,脾气也就越来越差了。

几乎所有底下的人都知道,陈皮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最出名的大概是杀徒,当他的徒弟,往往是一朝富贵、一朝丧命。

陈皮和其他人不同。他极其的大方,外头传闻他几乎没有什么家业,倒来的东西立即分发挥霍光,所以当他的徒弟可以一夜富贵。

如果胆敢有人在陈皮本人面前这么点评的话,他大概只会冷笑一声,给你头扭下来,问:‘口袋还能有闲钱,你是不是没成婚?’

跟陈皮混,本身就是一种赌博行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出卖,一命呜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财。

不过陈皮也有一个优点,就是说一不二,他会先和讲清楚你要冒的险,得手之后也不会赖你应得的账。

只是这两年,因为宋当家的职位缘故,这位道上出了名的煞神收敛了不少。杀人少了,鬼市也关了,但并不代表他金盆洗手了。

因此,还是有不少艺高人胆大,走投无路的高手会选择依附他。这一批人都是玩命之徒,手艺极其高超,在退避风头的这些日子里,都靠陈皮‘吃软饭’养着。

当然,这话也是陈皮和黑瞎子二人玩笑话的戏称。

陈皮的底下,不缺高手。因此在陈皮声势最盛的时候,除了半截李的人,其他几门多少有些忌讳他。

因此,在此刻,陈皮一把扔出手上的牌后,底下人大气也没敢喘一个。

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陈皮莫名的觉得心慌。这并不全是因为底下人没有一点进展的原因,而是一种直觉性。

底下人面面相觑,皱成了苦瓜脸,要么干脆低个头,根本不敢看他。

自从陈皮阿四离开长沙没两天后就这样了,如果说以前只是单纯脾气不好,现在就是一点就炸,但没杀人泄愤。

道上也有人说过,按照陈皮阿四这捧妻脚的怂样来看,金盆洗手是迟早的事。毕竟比起以前干的事,他现在可谓是‘仁慈。’

但你要说他‘仁慈’吧,堂口那条江水里头都不知道喂活了多少鱼。

众人眼神暗自流转:‘该轮到谁出来挨教训了?’

众人还没推出个出气筒,陈皮便下了定论:“不找了,返程。”陈皮一直以来都无比笃定的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底下人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却没有人敢直接与陈皮对问。因为陈皮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就算是老寿星上吊,也合该挑个好日子。

事实上,陈皮的心情并没他们想的那么糟糕,他只是无来由的烦躁与心慌。

直到他们踏入长沙城,这上不去下不来的心才踏踏实实的落下。

宋白芷手中啪嗒啪嗒的打着算盘,见陈皮捧着热茶走进书房,眼中闪过诧异:“怎么提前回来了?”

也不怪她这么问,毕竟陈皮向来准时,几乎都是踩着点结束,几乎很少提前这么多天回来的。

陈皮牵过她的手捂热,皱眉道:“说不清。感觉有些心慌,就回来了。”

宋白芷侧头问:“心慌?”对他们这类刀口舔血的人来说,直觉往往能够保命,所以她并不怀疑陈皮的说辞。

只是没一晌功夫,她就想起来自己有事没说。

她看着陈皮,表情平静的说:“大概是因为我怀孕了”。

陈皮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哦,原来是你怀孕了,我说我怎么……”

“???”

这话还没说完,陈皮就反应过来不对了。他愣愣的看着宋白芷,又看向她穿着很久没穿过的宽松袄裙。他下意识想低头听听孩子的响动,又怕不能碰。

总之,这信息来的太过于突然,像个雷似的,在陈皮脑子里炸开。他甚至有些没分清那一瞬间是心慌居多还是惊喜居多。

但可以笃定的是,他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用底下人建议的屠村,为还没出生的孩子平添杀戮。

在知道宋白芷有孕后的几个月中

就从陈皮这个情绪焦躁,过度紧张,吃什么感觉都没味道的状态来看,他反倒更像有孕的那位。

他开始从寸步不离的跟着宋白芷,变得‘合群’的在九门中走动了,但只拜访有孩子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对于他的反应,宋白芷表示理解,但大可不必。毕竟,她还没有脆弱到走路要扶,喝水要人倒。

因此,在经历长达三个月的‘服侍’后,陈皮被她麻利的送去堂口了。

然后,堂口的伙计遭了殃。他们也算见证了什么叫四爷的脾气阴晴不定了。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有一个聪明会来事的伙计猜到了原因,毛遂自荐的当起了传话筒。

对此,宋白芷表示很沉默,但最终还是没拒绝。只当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有眼力见的不定时传话筒。

而每天都要问一遍身体怎么样,累不累,头疼不疼的陈皮,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太敏感了。于是他不问了,只在忙里偷闲的时候往宋白芷旁边一坐,故作哀怨的看一眼。

宋白芷一开始还在想,这人怎么突然安静了。然后再对视上他的眼神后,恍然大悟。‘换套路了。’

事实上,即使是道上有名的陈皮四爷,也会担心自己无法当一个好父亲。他没有体验过被父母照顾的感觉,也不知道孩子出生了,他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宋白芷却认为陈皮会做的比自己好,因为她所有的感情并不比陈皮充沛到哪里去。这世间能够引起她情绪波动的也仅只有陈皮一人。

说到底,其实他们就像是一条藤上结的两个小苦瓜,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陈皮的焦虑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还是过度担心,但比起之前,实在好了太多。

几个月后,陈皮在堂口清点冥器的某一天,那传话的伙计跑进来后,他就脸色大变的跑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伙计以为有踢馆的找上门,喊了一声:‘杀!’就抄家伙就冲了出去。然后被传话的伙计拦下了。

陈皮到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连紧攥的拳头陷入掌心也没有察觉。他曾经在闹饥荒的时候,看见过一个游民女人生产。

痛苦的呼叫,绝汗如油的冷汗,和止不住的血。陈年旧忆在此刻,仿佛与隔着一道门生产的宋白芷贴合在了一起。

他忽然就后悔要这个孩子了,如果宋白芷因为这个孩子出事了,他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陈皮度日如年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陪他等的,亦或者前来准备贺喜的堆了一批又一批。但在看见他难看的脸色后,都自觉离开了。最终仅剩丫头,吴夫人,二月红,齐铁嘴,尹新月。

在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众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医生说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哭了以后也不闹,以后大概率会很文静。

陈皮却下意识的掠过孩子看向医生后面,声音颤抖而不自知的喊了一声:“宋白芷?”在得到回复后,竟有一瞬间的脱力感。

宋白芷在他走近后,浸着冷汗的额头贴了贴他的侧脸:“放心吧,我很好,只是太累了。”

陈皮看着宋白芷感觉眼眶有些发烫,他笑着说:“嗯,累了就睡一会,我会陪着你。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给孩子起名字。”

“好。”



六年后的某一天

跟着父亲回长沙走访的吴三省,一时闲来无事,逗弄了一个小姑娘。

结果被小姑娘狠狠的打了一拳。

那小姑娘叉着腰站在凳子上,俨然一副地头蛇的架势:“你敢欺负我!?城南城北一条街,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吗!”

吴三省目瞪口呆,心想:‘这么彪悍,莫不是霍家?’

刚踏入大门的陈皮头疼的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姑娘,语气无奈道:“陈文锦,回来,你的课业还一点没写。”

陈文锦跳下凳子,光打雷不下雨的喊:“爹!他欺负我!你帮我给他扔江里去!”

吴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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