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深夜谈心，秀芹离开
夜色渐渐深了下去，赵家峪彻底安静了下来。
晚饭散去，李云龙带着秀芹回了住处。
张星冉收拾完碗筷，坐在炕边开始发呆。赵刚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低声问：“星冉，怎么了？在想什么？”
张星冉转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赵刚脸上。
“政委，”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有一条河，你还没下水，就已经知道它流向哪儿，也知道对岸是什么光景……你说，我们是该只管顺着水流漂过去，还是该停下来，在这河上多架几座桥，让后来人过河时，能走得更宽、更稳当些？”
赵刚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张星冉，沉默了片刻，将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星冉，”赵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安抚住了张星冉此刻心底的茫然：“你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赵刚微微侧头，目光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透过这道土墙，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如果真有这样一条河……”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却透着骨子里的笃定，“那我们就更不能只是顺着水漂过去。”
赵刚转过头，重新看向张星冉：
“顺流而下，固然省力，但那叫随波逐流。我们干革命，不是为了等着胜利从天上掉下来。”
赵刚握紧了张星冉的手，一字一句地道：“既然知道对岸有光，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那我们就更得把桥架起来。哪怕自己蹚水过去，也得给后面的人留条好走的道。”
赵刚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藏着读书人的风骨，也藏着一个革命者对信仰最纯粹的赤诚。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星冉看着赵刚凑近的脸，想了一下，反手遮住他的眼睛。
赵刚原本还沉在刚才那番话里，被这么一打岔，眼底的凝重散了大半，只剩了满满的无奈："又闹？"
张星冉闻言，顺从地放下手。她身子一歪，轻轻靠在赵刚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却笃定地说道：
“我会做到的。”
她话音落下，肩头就微微一动。赵刚抬起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些。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安抚，也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笃定：
“这句话错了，应该说是我们。”
……
天还没亮，李云龙就站在了赵家峪的村口。
秀芹背着简单的行囊，李云龙紧紧攥着她的手，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眼眶却有些发红。
“这一路上把你交给这几个狼崽子手上，老子也放心。不过到了后面，为了你肚子里的崽子，你不能舍不得吃穿。不然等老子打完仗回来看到你瘦了，绝对揍这小崽子！”
秀芹闻言，先是瞪了他一眼，才道：“万一是个女娃子呢，你还敢揍？老李，你也要答应俺，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了。你现在不光是独立团的团长，还是俺孩子的爹。”
李云龙被秀芹这话说的心头一软，却依旧嘴硬道：“放心吧！老子打仗什么时候吃过亏？不过为了咱家这还没见面的崽子，老子以后冲锋的时候，就多长个心眼得了！”
不远处，几名特战营的战士已经牵马等候。
“那老李，俺走了，你在前线安心打仗，千万不要记挂俺娘俩。”
秀芹深深看了李云龙最后一眼，转身翻身上马，在特战营战士的护卫下，朝着后方的方向渐渐远去。
李云龙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团部走去。
一天后，独立团团部。
丁伟跟孔捷应约而来，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丁伟半眯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什么好戏开场；孔捷一进门就往那一坐，一句话没开口。
李云龙坐在团部主位上，也是一言不发。赵刚坐在他身侧，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端起陶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也没开口。
终于，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丁伟，你少跟老子在这里装深沉。孔二愣子，你他娘的怎么也学精了？跟老子玩起哑剧来了？"
丁伟敲膝盖的手指顿了一下，斜了李云龙一眼才开口："你不吭声，我哪好先开口？说白了，我跟老孔这次就是来帮场的，你才是主角。"
李云龙又把目光转向孔捷，指望他能说句话。谁知孔捷直接把脑袋一扭，冲他哼了一声，那模样，明摆着是跟丁伟穿一条裤子。
李云龙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没词，憋了半天才骂出一句：“你们他娘的！”
他喘了口气，左右各瞪了他俩一眼，继续开口：“上次老子让你们帮忙，也没少你们的好处。再说最近旅部刚发的装备你们都没捂热乎，这是又想在老子这拿什么好处？！”
丁伟闻言斜了李云龙一眼，慢悠悠开口："老李你这账算得不对啊。枪炮这东西，谁嫌扎手？再说了，铜矿是你李云龙的地盘，但我和老孔帮你扛了雷，分点好处不是天经地义？"
孔捷在一旁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终于开了口：“就是，老李，老丁说得在理。你吃肉，总得让兄弟们跟着喝口汤吧？”
李云龙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头指着丁伟和孔捷，张嘴就要骂娘。
可他还没骂出口，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赵刚坐在他身侧，手劲不大，却像把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
赵刚没看他，只是慢悠悠地开口：“老李，坐下。”
就这几个字，李云龙那股子邪火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瞪了赵刚一眼，低骂了句你他娘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只是屁股刚挨着椅子，又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随时就要跳起来理论的模样。
赵刚这才松开手，又喝了一口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丁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欢实了。
孔捷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屋里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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