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秀芹表白，楚云飞二度来访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对着一摞花名册骂人："老邢你看看这写的啥玩意儿，三营伤亡明细呢？怎么就写个三人轻伤？哪个营的？姓甚名谁？伤哪儿了？你让我拿这个跟政委交代？"

邢志国坐在对面，眼下两团青黑，头都没抬："团长，我刚回来，这明细是昨晚上的人报上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核对。你消停会儿行不行？"

"我消停？政委躺在那儿，老邢你让我消停？"

"团长，政委说了让你别管——"

"他说别管我就不管了？他那是客气你懂不懂？"

两个人正吵着，秀芹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李云龙扭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把笔往桌上一甩："秀芹同志？你咋来了？"

邢志国也抬起头，冲她点了点头："秀芹同志。"

秀芹走进来，没客气，拉开条凳子坐下："团长，邢副团长，你们先忙完了我再跟你说。"

李云龙摆了摆手："不忙了，跟他掰扯半天也没个结果。老邢你下午把这些补齐了拿给我。"

邢志国叹了口气，抱着那摞花名册站起来："行行行，我补我去。"

他冲秀芹点点头，端着茶缸走出团部。

团部里只剩了李云龙跟秀芹。

李云龙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地把桌上的纸往旁边拨了拨，给她腾出块地方："坐。喝水不？"

"不喝。"秀芹看着他，"团长，俺有话跟你说。"

李云龙手顿了一下，想去拿暖壶的手放下，坐回椅子上："啥事？"

秀芹没拐弯抹角，直视着他："俺今天跟你说，俺要跟你过日子。"

李云龙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廓红到了脖子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抓起了桌上那支毛笔，转了两圈又放下。

"你……你胡咧咧啥？"他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俺没胡咧咧。"秀芹没笑，很认真的看着他。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眉头皱起来："秀芹同志，你疯了？老子天天打仗，枪林弹雨的，你跟着我受什么罪？"

"俺不怕。"

"你——"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嗓门提高，"老子说的是正经的！老子今天活着明天不一定，你跟着我万一哪天——"

"万一哪天咋了？"秀芹打断他，"那俺就给你收尸，然后接着打鬼子。咋了，不行？"

李云龙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耳朵红透了。最后，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他娘的……你个死妮子。"

秀芹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团长，俺不是闹着玩的。从赵家峪那会儿俺就想好了。俺见过鬼子、见过死人、见过仗打完满地血。俺知道这世道乱，今天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在。但俺就是不想后悔。"

团部里安静了好几秒。

李云龙移开目光，声音有点闷闷的："不行，老子不能害你。"

秀芹没生气，也没追着逼他。她站起来，"团长，俺给你时间想。"

李云龙猛地抬头："你——"

秀芹已经掀开门帘出去了，帘子落下的瞬间，还丢下一句："团长，俺虽然给你时间，但俺认定你了，就不会改。"

门帘落下，李云龙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抓了两把。

“团长。”和尚突然在外面喊了一声，“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来了，现在已经在村口，带了一车弹药。”

李云龙愣了一下，抬起头，两只手还插在头发里，眼底迷茫迅速被兴奋取代，站起身走出团部：“啥？楚云飞来了？还带了一车弹药？”

和尚在外头回：“说是来慰问独立团的。”

“慰问？怕是知道老子的独立团带头灭了鬼子三个指挥部的事，这小子心眼多得很。”李云龙摆了摆手，带着和尚往村口走去。

村口，楚云飞已经下了马，此刻正在打量赵家峪的地形和工事。他身后跟着孙铭和一个警卫员，警卫员赶着一匹马车，车上盖着油布，隐约看得出是弹药箱的轮廓。

李云龙走过去，脸上已经换上惯常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哎哟，云飞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这也太客气了，空着手来就行了嘛，还带东西，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李云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看出李云龙的状态和往常不太一样，但没点破，只是微微颔首：“李团长，楚某听说你最近打了一仗，特地带点弹药来，算是上次观摩的还礼。”

李云龙走到那车弹药前摸了一下，嘴上还不忘客气：“云飞兄，这怎么好意思。”

“李团长别客气，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楚云飞回头扫了一眼弹药车，再看向李云龙，“不过顺路罢了。楚某此行一来是登门还礼，二来听闻贵团最近闹出不少动静，特地过来开开眼界。”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稍滞，紧跟着咧嘴一笑：“云飞兄，你这是无事不登门啊。”他抬手拍了拍弹药箱子，“东西我收下，看看可以。丑话说在前头，只准看，不许乱问军情。”

楚云飞看着他：“李团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李云龙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云飞兄大老远来一趟，不看点什么回去，那多不合适。”

李云龙带着楚云飞往训练场走，一边走一边说笑：“云飞兄带了一车弹药来，我得让那帮小子好好练练，不能白让你看。”

楚云飞跟在他身后，似笑非笑："李团长，楚某可是满怀期待来的。"

李云龙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嘿嘿一笑："期待啥？不就是看看那帮小子跑圈打靶嘛，云飞兄你可别指望看啥稀罕玩意儿。"

楚云飞没有再追问。

一路上，楚云飞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卫生队门前的布置、墙边码放整齐的弹药箱，还有士兵脚上统一配发的新布鞋。

李云龙嘴上只说全靠日常操练，可楚云飞心里清楚，单凭跑步打靶，绝不可能接连捣毁日军三处指挥部。他倒要好好看一看，独立团究竟藏着什么本事。

阳光照在训练场上，几十个战士正分成两组对练。动作狠、出手快，擒拿锁喉、反关节技一个接一个，没有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杀招。有人站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出声纠正动作。

楚云飞站在场边，目光扫过每一组对练的战士，没说话。

这些战士的一举一动，每个动作都是冲着要命去的。他在心里暗暗点头：难怪独立团能把鬼子指挥部端了。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云飞兄，咋样，没白来吧？”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训练场上，“云龙兄练兵，确实有一套，不过楚某记得，上次来时候，好像不是这个路数？”

李云龙嘿嘿一乐，嗐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打法老旧，吃了亏，老子就让那帮小子多练练近身搏杀，战场上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楚云飞盯着场上凌厉的格斗动作，没说话。半晌，他开口："寻常的拼刺刀，用不着这么刁钻的招式。"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摆了摆手："云飞兄，当兵打仗，下手不狠怎么杀鬼子？练呗，练狠了自然就这个样。"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没再接话。

李云龙见状，干咳了一声，一把揽住楚云飞的肩膀："行了！云飞兄远道而来，走，回团部坐着喝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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