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霉素出来了
李家坡战事结束的第三天，张星冉在卫生队里编写教案。
李家坡一战，王满仓等四人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一场中型的创伤手术，眼下她需要一本更深层的教案给他们学习。
门帘被掀开，小李捧着一支密封试管走了进来，就连呼吸里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星冉抬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试管上——里面沉淀着一层均匀的浅白色药粉。
“这是……那绿霉？”张星冉笔尖微顿。
“是的老师！我根据您的要求，终于在一个墙壁上找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绿霉。”小李赶紧点头，把试管轻轻递到她面前。眼底满是自豪：
“按照您给的思路跟器皿，从扩培、分离、提纯，折腾了两个多月，终于把它给弄出来了，这是第三批提纯以后的的青霉素干粉。”
张星冉接过试管，对着光照了照管底的浅白色沉淀物，指腹在管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质量过关。上报团部了吗？”
“还没有。”小李摇头，“得您先过了眼，您说行，我再上报。”
张星冉收起桌上的教案，站起身，神色一肃：“李平安同志。”
被突然喊全名，小李下意识站直身子挺直腰板。
“如果组织上派你去大后方教学，负责青霉素技术的全面教学和推广，能不能完成任务？”
小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双脚一并，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的大声回答：“报告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好。”张星冉把试管用布仔细包好，语气放缓了一下，随即严肃道：“我去团部汇报情报，李平安同志，你回去收拾准备。通知没落下之前，严格保密，随时待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团部里，赵刚正在处理李家坡战后的后续事宜。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张同志，先坐一会儿。”
张星冉走上前坐下，把那管用布包着都青霉素粉放在桌面上，打开。
赵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正撞见张星冉收手的动作，这东西他在卫生队见过，可眼前这支试管里的粉末颜色，却没那么纯粹。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猜想不受控地从脑子里蹦了出来：“这是……？”
“政委。”张星冉把试管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语气难掩欣慰，“这是李平安同志历时三月造出的第三批青霉素干粉，质量已经稳定。我提议——派他去大后方把这门技术全面铺开。”
她顿了一下：“只要后方能稳定量产，前线被鬼子药品封锁的难题才能彻底解决。日后依托交通线，甚至能建立起固定的药品补给网，惠及所有根据地。”
赵刚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小心将试管拿进手里。
这段时间，386旅的后勤补给大半都靠着张星冉的那些“渠道”撑着。
但作为一名八路军的政工干部—— 这东西只有从根据地的土窑里自己“长”出来，那才算真正心里有底。
半晌，赵刚吁了口气，眼中透出赞许：“张同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的大局观和政治觉悟很强。”
说着话锋一转，他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但这事太大。青霉素的配方是咱八路的命根子，跨区调动、筹建生产线，不是独立团能做主的。我需要请示旅部，通知没下来之前，此事务必守口如瓶。”
“是，政委！”张星冉利落站起身，“我在卫生队随时等候通知。”
门帘落下，团部里恢复安静。
赵刚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青霉素试管小心翼翼地锁进抽屉里，随后大步走到墙边的电话机前，抓起听筒用力摇了几下。
“喂，总机，我是独立团政委赵刚，接旅长同志。”
旅部。
旅长刚下马回来，就被通讯员叫了过去。
“喂，赵刚，我是旅长，说。”
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旅长，独立团这边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旅长嗯了一声。
“旅长，卫生队的李平安同志，提炼出了第三批青霉素干粉。张星冉同志验看过，确认质量稳定。她提议派李平安去大后方，全面负责青霉素的教学和推广。”
“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了一下，旅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赵刚，你是说，我们的同志，亲自把那青霉素粉给做出来了？”
“是，旅长。”赵刚如实汇报，“成品纯度虽然没有那个渠道好，但质量合格，可以投入使用。”
“行，让他准备好，旅部马上派人去接。”旅长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赵刚，给那丫头带个话——这事办得漂亮，我记下了。还有，转告她，就算是忙也要注意身体，不然老子就把她调到后方只负责教学。”
“是。”
“挂了。”
挂完电话，旅长还没来得及把听筒放稳，周参谋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旅长，该吃药了。”
旅长斜睨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药包，皱了皱眉：“老周，你怎么也开始了？”
周参谋没接这句话，把搪瓷缸子往前推了推：“张医生说了，这包药得在饭后一刻钟喝。现在刚好一刻钟。”
旅长盯着那包药看了两秒，拿起来拆开，倒进嘴里，端起缸子灌了一口水，脸皱了一下才咽下去。
周参谋等他咽完才开口：“您刚才跟赵政委通电话了？独立团那边有消息？”
旅长放下缸子：“赵刚说，我们的同志已经靠自己成功做出青霉素粉了。”
周参谋脚步一顿：“真的？”
旅长嗯了一声，在桌前坐下，“质量达标，那丫头亲自确认过的。那丫头还提议，把李平安同志送到大后方去负责教学推广，我同意了。”
周参谋没有马上接话。他顿了一下才开口：“只要大后方能够稳定生产，这条运输线一通，我们前线所有部队的补给就都有了保障。”
旅长没接话，两眼盯着桌上那只空药碗，眼神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半晌，他闷声问道，语气里竟透着一丝罕见的心虚：“老周，你说……老子要是亲自跑一趟独立团，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他顿了顿，又没底气地补了一句：
“万一那丫头见了我，二话不说先拽我去检查身体，又给我查出一堆毛病来……那老子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周参谋没有接这个话头。他站在桌边，等旅长说完才开口：“张医生要是真把您扣下了，我在门口等着。”
旅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路过去，正好看看独立团这次的缴获，我得亲自去李云龙那修械所转转，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家底瞒着我！”
周参谋听完，过了片刻才说：“您直接说不就行了。”
“我说了。但问题是每次一去独立团，只要被那丫头看到，第一件事肯定是让我坐下检查。”旅长没好气地敲了敲桌上的搪瓷缸子，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上次就查出来一堆毛病，这次去了肯定跑不掉。”
周参谋：“那您还去不去？”
旅长沉默了一下：“……去。但你去之前先给赵刚打个电话，就说……”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周参谋：“就说您只是去视察工作，不需要卫生队接待？”
旅长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替我安排。”
周参谋没接这句话，站得笔直：“我是您的参谋，替您安排行程是本分。”
旅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行，就这么办。你给赵刚打电话，说我两天后到赵家峪视察工作，告诉那丫头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接待！”
周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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