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崎大队？哦没了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办公室。

“坂田联队覆灭、山本特工队全军玉碎，现在就连重兵把守的铜矿据点都被连根拔起！这群八路军！竟然能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与晋绥军双重封锁下不断壮大，简直是匪夷所思！”

筱冢义男一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面色铁青。

参谋长站在一旁，不敢多说半句话。

筱冢义男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平安县城东南铜矿那道刺眼的红圈之上。

“李云龙部的独立团绝非普通游击部队，装备、战术远超常规土八路，背后必有稳定补给与高人相助，再放任发展，我华北治安将彻底失控。”

参谋长躬身发问：“司令官阁下打算如何处置？是否等待华北方面军统筹大规模扫荡？”

“等不了了。”筱冢义男眼底杀意翻涌，“即刻启动三清肃正计划，扫荡全线提前，不必等候华北方面命令！”

参谋长骤然抬眼，面露惊色：“三清计划？阁下，此作战烈度极高，各部尚未完成集结……”

“正因事态失控，才要用最彻底的手段。”筱冢义男下达指令：

“第一，清剿所有抗日武装，遇八路、地下联络者就地格杀；第二，清荡沿路村镇，焚毁房屋粮仓，不留可供藏身落脚之处；第三，清除一切物资补给，粮食、药材、铁器全部收缴销毁，斩断八路军与乡民的联系。”

它抬手点向地图上平安县城方位：“命第三十六师团二百二十二联队山崎大队为先头尖兵，即刻出发进太行山拉网清捕独立团主力。凡是途经村落，一律按三清标准执行，寸草不留！”

“嗨！”

军令即刻被传至平安县城，山崎大队迅速整队出发。

山崎大队是鬼子甲种师团的精锐，老兵居多，但素来骄狂自负，根本没把敌后的八路军放在眼里。

连续行军两日，一路上空空荡荡，别说是八路军，就连零星的人影都没撞见。连日扑空一无所获，使得山崎治平这大队长愈发狂妄，心底更加看不起那只会躲藏的土八路。

第三日午后，天色阴沉，山间起了迷雾。山崎治平看着手上老旧的日军军用地图，下令全军改道。

副官手持地图对照四周山势，额头冒汗：“大队长阁下，此处地形坐标完全对不上，我们已经严重偏航！”

山崎治平脸色阴沉，根本听不进劝阻。

在它的眼里，华北山区早就被大日本帝国皇军牢牢把控，区区土八路根本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伏击它的精锐大队。

它冷声下令，“继续纵深推进，务必找到土八路驻地！”

就在山崎大队整顿队伍、准备继续深入的一刻，山坳外侧的密林中，两道黑影死死贴地蛰伏，是独立团侦察排的两名尖兵。

二人今日奉命进山远距离巡逻侦查，原本只是常规探哨，却万万没想到，竟能意外撞见一整队鬼子部队摸进了根据地腹地。

他们藏在灌木丛后，认出鬼子行军路线直指后方的旅部医院方向，瞬间头皮发麻，不敢有半分迟疑，趁着夜色掩护，二人迅速退出危险区域，全速狂奔，连夜冲回赵家峪团部报信。

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跟赵刚坐在团部桌前，对着铺开的地形图细细商量后续布防事宜。

独立团前几日接到线报：鬼子提前启动了三清肃正扫荡，山崎大队八百余主力从平安县城出动，原定路线沿外线山道拉网清剿。

一接到消息，独立团就上报了旅部，并按预判路线布防、放哨、协助周边村落转移。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通信员掀帘冲进来：

“报告团长！政委！侦察排紧急报告！旅部医院方向发现一支装备齐整的鬼子部队，至少有两门步兵炮，轻重机枪一应俱全，像是甲级师团的主力。”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啧了一声。

自打接到鬼子提前启动三清肃正计划的线报，整个太行山就都动了起来。386旅下各团都是全员戒备、布好伏击口袋，就等着鬼子的扫荡队撞进去。

“老赵，”李云龙把烟按灭，咧嘴一笑，“要说运气还得是咱老李，山崎这鬼子大队偏偏一头撞进咱们地界。这事传到老丁、孔二愣子耳朵里，保不准怎么羡慕咱老李。”

赵刚看了眼他：“确实是运气，但就算是鬼子不来，你老李能闲得住？”

“那是！咱老李运气没得说，不然当初也不会把那丫头给捡回独立团。”李云龙嘿嘿一笑，朝外喊了一嗓子：“通信员，传令下去——让各营按预定方案进入伏击阵地。一营左翼，二营右翼，三营堵口子，立即就位。”

“是！”通信员转身跑出去。

赵刚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种甲种师团，如果正面遇上，独立团怕是要吃不少亏，但他们现在迷路了。”

“对。”李云龙咧嘴一笑，“迷路了，迷到咱们口袋边上了。”

山崎治平不知道自己在踏上太行山的那一刻就注定走上死路，它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张老旧的地图，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高，像是走进了什么不该走的地方。它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势，眉头皱了起来。

“大队长阁下？”副官在旁边问。

山崎没有说话。它盯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的山坳，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走。”

副官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队伍继续往前推。山坳愈发狭窄，两侧灌木层层叠叠，头顶的天幕只剩窄窄一道缝隙。

山崎治平走在队伍中间，脸上的表情从烦躁转为淡淡戒备，可这份警惕转瞬即逝。在它的认知里，华北山区的八路军根本没有跟甲级师团正面交战的实力。

可它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它头顶两侧的山坡上，早已经埋伏好了数百名战士。

山坡上，李云龙趴在伏击位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望远镜死死盯着山坳入口。

通信员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团长，鬼子进来了。”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狠狠捏碎。他耐心等候片刻，等到山崎大队的先头部队完全踏入伏击圈，整条山坳被鬼子填满三分之二，才猛地抬起手：

“打！”

爆炸声瞬间震碎山谷的寂静。

六门没良心炮同时齐射，炸药包拖着赤红尾迹砸落在山坳中段，直接将鬼子队伍的尾部与腰部分割切断。

第一波炮击掀翻七八辆卡车，碎木铁皮漫天飞溅，火光接连炸开，整片山坳瞬间亮如白昼又转瞬消灭。

山崎治平被冲击波震得踉跄半步，好不容易站稳，两侧山坡就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短促连续的突突声和日军三八大盖沉闷单发天差地别，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山崎治平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捕捉到这份陌生且恐怖的火力密度，第一反应就是撞上了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它立刻下令身边两个小队向两侧山坡仰攻，试图抢占制高点。

但山势太陡，半自动火力又密不透风，两个小队爬到一半就被压了回来，只丢下十几具尸体，剩下的人趴在半坡上进退不得。

它又下令部队向后突围，可后方退路早已被二营封死。

紧随其后的是土制开花弹，铁皮罐头裹满碎玻璃与炸药，在鬼子头顶凌空炸开，锋利玻璃碴如雨倾泻，大批鬼子士兵捂着脸惨叫着栽倒在地。

然而，山崎治平并没有崩溃。

它趴在弹坑里，脸上沾满泥土和战友的血，眼神却反而冷静下来。

“八嘎！这绝不是普通的土八路！”山崎治平把地图一把撕碎，“八嘎！情报中心那群马鹿！全体都有！依托谷底岩石、弹坑，就地构筑环形防线！把重机枪给我架起来，死守待援！”

鬼子精锐部队的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残存的鬼子不再盲目冲锋，而是三五成群，利用一切掩体组成交叉火力网。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被迅速拖到相对坚固的岩石后方，喷吐出精准而致命的长点射，硬生生压住了二营和三营几次试图向前推进的势头。

“啧？这鬼子有点东西啊。”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原以为这一顿猛揍能把鬼子打垮，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组织起如此严密的防御。

赵刚盯着一营二营那密匝匝的阵地，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才开口：

“老李，你这是要把鬼子往死里打，也是把咱们的弟兄往风口上推。队形收得太紧，鬼子要是有一门炮还击，这伤亡还得往上翻。”

李云龙把烟屁股一扔，嘿嘿一笑：“老赵，不挤点儿哪来的气势？这就叫泰山压顶！你看那群小鬼子，现在不就被咱们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赵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是压住了，可你也别把弟兄们的命当儿戏。赶紧让两边散开点，留点余地。赢了仗，折了本，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老赵啊老赵，你这眼光倒是毒。老子就是故意压得这么近，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不过嘛……”

他顿了顿，拿起望远镜又扫了一眼谷底：“你说得对，山崎这老鬼子还有两下子，留着他那两挺重机枪是个祸害。既然要包饺子，就不能让这锅滚着烫着自己人。”

他回头喊话：“传令！一营二营左右散开，留足间隔！谁要是还扎堆，老子军法处置！”

赵刚没再多说，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抵上肩窝。他眯起眼，枪口缓缓平移，锁定了一个正架起歪把子准备扫射的鬼子机枪手。

“打！”

李云龙这一嗓子刚落地，赵刚的枪就响了。对面机枪手应声后仰，歪把子栽进泥里。

砰！砰！砰！砰！

两侧山坡上，数百支半自动步枪同时怒吼！密集的弹雨像犁地一样扫向谷底，瞬间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李云龙盯着谷底，眉头拧成了疙瘩。鬼子虽然被压住了，但那几挺重机枪的射界还在，贸然冲下去就是送死。

他放下望远镜，一把抓过通讯员：“传令三营，从右侧山沟摸下去，绕到鬼子屁股后面！一营二营继续火力压制，把他们钉死在那儿，等三营到位再包饺子！”

赵刚侧头看了李云龙一眼，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枪口再次平移，锁定了谷底一个正试图调整射击位置的鬼子军曹。

三营长接到命令，二话没说，带着队伍从右侧山沟摸了下去。山沟里灌木丛生、乱石嶙峋，战士们猫着腰、踩着石头缝隙，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赵刚的枪口始终没离开过谷底。他每隔十几秒就点一发，不打多，就打那些试图调整机枪射界、或者探头观察的鬼子。每一枪都恰到好处，让鬼子刚想动就被摁回去。

李云龙盯着手表。

五分钟。

十分钟。

谷底还幸存的鬼子此刻也开始变得有些焦躁，山崎治平用指挥刀戳着一个军曹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吼着什么。

通信员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团长，三营到位了。”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看了一眼谷底挤成一团的鬼子，对通讯员一字一顿：“打旗语，让三营先别动，等一营二营枪声一停再露头。”

旗语打出去。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一营二营，停火！”

枪声骤然停止，谷底瞬间安静得诡异。

山崎治平怔了一下，脸上刚露出一丝错愕，三营的枪就响了。

从鬼子屁股后面的山坡上，数百支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从背后灌入，毫无防备的鬼子士兵一排排栽倒。

“成了！一营二营，压上去！不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赵刚依然没有起身。他趴在那里，枪口平端着，目光穿过硝烟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个站得最高、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山崎治平。

他屏住呼吸，十字线稳稳压在山崎的右膝上。

砰。

山崎治平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给老子把那个老鬼子留下，老子要抓活的！”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几个战士扑了上去。山崎断了腿仍挥舞着指挥刀乱砍，一名战士用枪托狠狠砸在它的脊椎上，另一个战士上前，手中三棱军刺的尖在山崎治平脖颈处虚点了一下，冷冷道：“动一下，血给你放干。”

山崎治平看着那幽深的血槽，终于瘫软下去。

几个战士把它拖到一边捆结实了。谷底残余的十几个鬼子还在负隅顽抗，被三营从背后一个个点名，枪声渐渐稀落下去，最后一声枪响过后，彻底安静了。

战斗结束。

李云龙从山坡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他望着谷底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气。

“他娘的，这鬼子的山崎大队，也不过如此！”

赵刚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满地鬼子尸体，淡淡接了一句：“八百精锐，换咱们四十多条弟兄的命。老李，这不过如此，代价也不小。”

李云龙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谷底那些年轻战士的遗体。

他掐灭烟头，目光又扫到正在收拢的队伍里，王满仓正带着几个战士搬运伤员。他左臂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见李云龙走过去，立正：“团长！”

李云龙扫过他渗血的绷带，重重拍了下他肩头，力道沉得王满仓身子微微一晃：“好小子，没给独立团丢人。”

说完，李云龙又走到被五花大绑、右腿血肉模糊的山崎治平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又顺手摘下他腰间的怀表，塞进自己口袋。

“他娘的，落到我手里算你运气差。”李云龙啐了一口，随即抬高声音对着打扫战场的战士喊话：

“所有人听着，别浪费一点物资！鬼子的皮靴全部扒下来，铜扣都剪干净，钢盔、武装带一件不剩，全都送老刘那边！皮靴改鞋、铜料压弹壳，丢一样都不行，谁敢随手糟蹋，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团长！”战士们轰然应声，开始热火朝天地刮地皮。有人熟练地用刺刀割下鬼子的铜扣子，有人直接上脚踹掉鬼子的皮靴，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侧，看着战士们的刮地皮行为，微微摇了下头，但并未出言扫兴。

八路军向来严格执行一切缴获归公的纪律，战士们的收拢方式完全合规。只是李云龙顺手私藏铜扣、想着私下打烟锅的小动作，虽事小，却不合部队规整制度。

只是战后军心最需要鼓舞，眼下物资紧缺，遍地零碎金属都是修械所急需的军工原料，战士们愿意一寸不浪费、颗粒归仓，本身就是好事。

区区一点个人小习气，不必在大捷之后苛责，只需后续统一规整即可。

李云龙却半点不在意，理直气壮弯腰捏起一颗亮闪闪的铜扣揣进兜里，啧啧感叹：

“看看！小鬼子用料就是扎实，这铜厚实，回头让老刘给老子打个烟锅子，耐用！”

他直起身，心情敞亮，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赵刚，压低声音，带着胜仗后的轻快：

“老赵，瞧见没？这一仗打完，咱独立团家底彻底厚实了。这次不仅是这些冲在前面的弟兄，也全靠卫生队那里撑住。等收尾忙完，老子得让伙房多炖点肉犒劳一下弟兄们，尤其是卫生队那边。”

赵刚闻言点了点头："是该让伙房改善一下，不能光让同志们拼命，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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