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虎子成了张星冉的警卫员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张星冉跟着和尚走进村子，脚步比之前慢了很多，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膝盖都要软一下。
从清醒到现在，系统只给她清理了药效和身体损伤，小姑娘的身体也是几天没吃东西，现在又这么来回走了几十里的山路，要不是系统给她吊着一口气，早栽半路上了。
张星冉的步子越走越慢，呼吸也止不住的开始发沉，和尚在前面走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借着光看清她的面色——比出发前更白，嘴上没有一点血色，像是随时能倒下。
他脚步一顿，把自己肩上的箱子卸下来递给石头，又把山子怀里的箱子拿过来一起摞好，在怀里抱稳才说，“山子，去扶人。”
山子连忙上前，先把张星冉肩上的包背到自己身上，再去扶她的胳膊。
胳膊被扶住的那一刻，张星冉本能的想要抽开——这是她上辈子在特战队里养成的习惯，只要是还能站着，就不需要被人搀扶。（小声bb：是犟种）
但这次她没抽动，浑身力量全用在了走路上面，早没了什么别的力气。
“张同志，还撑得住吗？”山子扶着她，有些紧张。
张星冉缓了口气，想说自己还能走，但喉咙发干说不出一句话，太累了，上次这么累还是上辈子。最后只能道：“还行。”
和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截。
……
团部里还亮着灯。
赵刚坐在桌前翻看文件。李云龙在炕上抽着旱烟，时不时就往窗外看一眼，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警卫员虎子推门进来：“报告，魏大勇同志取药回来了！”
“快进来。”
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放，起身就往门口走。
门帘被撞开，和尚跟石头抱着三个箱子跨进团部放到桌上。
李云龙刚要开口，就看到山子扶着张星冉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李云龙眉头一皱：“你这——”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刚已经把凳子拉到了桌边，山子赶紧扶着张星冉坐下。
赵刚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对着虎子吩咐了一句：“去炊事班看看还有没有热乎的吃食，端一碗过来，要稀的，再拿两个杂粮饼子。”
虎子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赵刚又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子热水放在张星冉手边。“先喝口水缓一缓，吃的马上就来。”
李云龙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三人：“你们几个也别杵着了，外头歇着去，灶上还有红薯，一人拿一个。”
和尚应了一声，带人出去了。
炊事班的灶上还没有熄，铁锅里的杂粮粥煨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张正蹲在灶台边剥蒜，看到虎子跑进来，把蒜皮往地上一吹：“咋了？火上房了？”
虎子走进厨房，“老张叔，还有没有热乎的东西？今天刚来了一个女同志，脸白得跟纸一样，政委让端点稀的过去。”
老张手里的蒜停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锅里是晚上剩的杂粮粥，稀汤寡水的，勺子一捞全是汤，他把锅盖一盖，走到墙角的小木柜前蹲下。
柜子里头是他存了许久的私货——一小布袋红枣，半罐子小米。
红枣是去年秋天拿自己省下的盐跟老乡换的，老乡当时怎么都不肯收钱，老张只能硬塞了半包盐过去。
小米是上次缴获的鬼子物资里分到的，平时没舍得动。
他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红枣，又舀了两勺小米，想了想，又多抓了几颗。
“虎子，把那口小锅架上。”
虎子帮他架好锅，老张把小米和红枣淘洗干净倒进去，拨了拨柴火。没多大工夫，粥熬好了，他端下锅，把粥倒进粗瓷碗里，又从蒸笼里摸出两个杂粮饼子，一起放在木托盘上。
“端去吧。跟那女同志说，这红枣是我自己存的，让她放心吃。”
虎子端着托盘回到团部，赵刚接过粥碗放到张星冉面前。
张星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跟着暖了一圈。
前世集训，每次特别累的时候，班长都会提前把饭菜打好，用保温饭盒温着等她们训练结束。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杂粮饼，收回思绪，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赵刚坐在旁边批文件，没有催她。
李云龙也装了一袋旱烟，坐炕上点着慢慢抽。
等粥喝完，饼子也吃干净了，张星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开口：“药都在箱子里。政委，我念你写，可以吗？”
“可以。”赵刚把文件推到一边，从口袋拿出一个本子，“缓够了吗？不够可以再歇会儿。”
“够了。”张星冉站起身打开布包，手在桌上撑了一下才站稳，声音倒是比刚才稳当一些。
她前世就是卫生员，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虽然不算恢复，但撑过接下来十几分钟的清点，够数了。
“磺胺六瓶，碘伏一瓶。”她先是把磺胺跟碘伏从书包拿出来，停顿一瞬，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才继续把药往外摆放，“酒精一瓶，生理盐水一瓶，青霉素粉一罐，止血粉一包，无菌纱布一卷，绷带一卷。”
赵刚拨开钢笔帽，在本子上一条一条地记。
“三个箱子。”张星冉把箱子打开，一个一个的指：“手术箱：有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持针器、镊子。青霉素培育箱：有玻璃培养皿、锥形瓶、试管架、接种环、恒温箱。”
“最后这个箱子，是乘十的生理盐水，青霉素粉，止血粉，无菌纱布和绷带。无菌纱布跟绷带多点，三十卷。”
强行稳了一下还有些发抖的手指，张星冉又单独拿起一个小罐子：“这是青霉素粉。兑生理盐水做注射液效果最好，也可以直接撒在伤口上外用，或者口服。伤口感染和肺炎都有效，磺胺治不了的它也能治。”
赵刚的笔停了一下，看她。
“不管哪种用法，都有效？”
“都有效。”张星冉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李云龙这时候从炕边站起来，走到桌前，顺着张星冉刚才摆放的顺序拿起一瓶磺胺，对着煤油灯照了照，又拿起旁边那个深色瓶子：“这个呢？”
“碘伏。跟碘酒一样用来消毒，但不烧伤口，刺激性小很多。”
李云龙放下瓶子，又走到放着青霉素器皿的箱子跟前。“这个什么培育器皿，就是做你说的那个青霉素的？”
“是。”
李云龙盯着那套玻璃器皿看了两眼，又问：“这玩意儿怎么使？难不难？”
“操作不难，但需要先创造一个无菌环境和恒温条件。”
李云龙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赵刚看了看整套的玻璃器皿，又看向张星冉：“这整套东西，你都会用？”
“会用。”
赵刚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张星冉发白的面色上，终究没追问。
“这些药品的保管和使用，有什么要注意的？”
“碘伏用完后瓶盖要拧紧，不然有效成分会挥发。无菌纱布和绷带拆封后尽快用完，用不完的得用蒸笼蒸四十分钟重新消毒才能再用。青霉素粉常温密封保存，避光防潮，密封的能放很久，开了封的得尽快用，受潮就会失效。”
赵刚一一记完，合上本子。
“张同志，明天你去找孙队长把这些新药清点入库，清单我这边抄一份，直接给她存档就行。”
张星冉点了一下头，把桌上的药品收回布包里。
李云龙把三个木箱子挨个盖上，拍了拍手：“之前老子去旅部找旅长要这个磺胺，旅长给了老子一脚，说老子把他旅部当开药铺的。现在老子倒是真的可以把这个药铺开起来了，虎子——”
“到！”
虎子掀开门帘进来，赵刚接话：“张同志，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村东头的老乡家里，离团部和卫生队都近，也清静。卫生队的孙玉琴队长就住在隔壁院子，有事也可以相互照应。”
“谢谢政委。”
“虎子，带张同志过去，被褥和洗漱用品已经送过去了。”
“是！”
虎子拎起桌上的布包往外头，张星冉跟着走出团部。
老乡家的院子离的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隔壁院子还亮着灯，空气里有股似有似无的药草气息，有些清淡，还有点苦。
院门在推开时候发出吱呀一声，院里收拾得很干净，住房是靠土坡挖出的一孔窑洞，土墙用黄土泥抹得平平整整。
外间放着旧木桌和两条长凳，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
炕上铺着干净的苇席，半新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炕头矮桌上放着一套粗瓷碗筷和一个搪瓷脸盆。
虎子把布包放在桌上：“张同志，就这儿，俺回了。”
“好。”
初春的天，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哨音。
张星冉铺好被褥，吹了灯躺在炕上，慢慢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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