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冰山一角
而在下界，京城议事殿内。
姜枫将刚刚重铸完成的造化剑平放在长桌上。剑身上的黑色陨铁纹理与金色造化符文交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
虽然剑灵仍在沉眠，但这把剑的锋芒，已经比之前更加内敛且致命。
青阳真人和青云真人坐在长桌两侧。看着这把重获新生的神器，两位老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欣慰。
但姜枫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师叔，师伯。”姜枫抬起头，目光在两位长辈脸上扫过，“剑虽然修好了，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结没有解开。”
青阳真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微微一顿：“是因为玄机师兄降临时的那番话？”
“是。”姜枫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回忆着玄机真人传讯符里的声音：“他说，异域是不可能被完全消灭的。它只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本源之一，我们拼死净化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姜枫直视着青阳真人的眼睛：“师叔，玄机前辈说的，是真的吗？”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军用运输机轰鸣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青阳真人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玄机师兄虽然身在天君阵营，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说谎。”
青阳真人缓缓说道，“异域，确实不止一处。”
姜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当年我们青玄一脉在冥渊厮杀，所面对的异域大军，数量多到足以淹没星辰。”青阳真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在广州裂缝外净化掉的那一处本源，虽然强大，但相比于当年冥渊战场上的恐怖存在，确实只能算是一处边缘的分支。”
青阳真人看着姜枫：“那是离我们下界最近的一处本源。若是连它都解决不掉，地球早就变成一片死地了。”
听到这里，一旁的青云真人也跟着咳嗽了两声。
老者拄着拂尘，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接过话茬，继续为姜枫解惑。
“你要明白，天地并非只有清浊两气。混沌初开之时，存在着多种本源之力。”
青云真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圆：“我们修仙者吐纳的灵气、仙气，属于生机勃勃的正向本源。而异域的那些死气、怨念、毁灭法则，则是与之对立的负向本源。”
“这两种本源，就像是光与影，互相对立，却又相伴而生。”
青云真人沉声道，“所以，异域是不会真正消失的。哪怕你斩碎了他们的祭坛，灭了他们的君王，只要天地间的负面法则还在，它们就会在某处虚空中重新凝聚。”
姜枫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它们只会暂时蛰伏。”青云真人加重了语气，“如果上清域无法像当年天帝在位时那样，用绝对的力量去约束和镇压它，它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不仅仅是地球和星罗大陆，就连高高在上的上清域，也会沦为火海。”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沉重的信息消化。
他目光闪烁，思绪飞速转动。如果异域的威胁真的如此庞大，那天君急于收回造化神器的行为，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既然如此……”姜枫沉声说道，“天君要造化之物，或许并不是单纯为了霸占神器，或者是掩盖当年的真相？”
他看着两位长辈：“他是不是也在恐惧？为了应对将来更大的危机，他必须把所有能对抗异域的底牌，都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青阳真人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有可能。”青阳真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但这并不能洗白他的所作所为。”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对抗异域，他大可以堂堂正正地下界，与我们联手。但他没有。”
老人干枯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他选择用凡人的性命来要挟你，选择封锁通道，切断我们的活路。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视众生为草芥的做派，我青玄一脉，绝对不敢苟同！”
姜枫默默地点了点头。
确实。手段决定了底线。一个为了集权可以牺牲无数下界生灵的天君，绝对不值得信任。
把造化神器交给他，等于把所有人的脖子主动送进他的铡刀下。
就在众人讨论得正激烈时，异变突生。
“嗡——”
姜枫的腹部气海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股波动非常微弱，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了一片树叶。但在场的都是修为精深的修士，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姜枫神色一动，毫不犹豫地摊开右手。
青黑色的光芒一闪。
死寂了许久的造化仙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原本灰暗无光的瓶身表面，此刻竟然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光晕。
这光晕只闪烁了短短一瞬。
甚至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再次暗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但这一幕，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姜枫、青阳真人和青云真人的眼中。
“它动了！”青云真人猛地站直了身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姜枫双手捧着仙瓶，指尖微微发颤。
虽然光芒消失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瓶中那股沉睡的本源仙灵，比之前在炼器室里共鸣时，又活跃了一分。
它在缓慢地恢复。
就像是一颗埋在严冬冻土里的种子，终于感受到了春天的温度，正在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将仙瓶郑重地收回体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上的造化剑，再看向两位满脸期盼的长辈。先前的迷茫与担忧，在这一刻被彻底扫空。
“不管天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苍生也好，是为了他自己的权柄也罢。”
姜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都不会把造化之物交出去。”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议事殿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刚刚破晓的京城天空。
“我也不会坐视异域再次入侵。把希望寄托在上清域的施舍上，本身就是最愚蠢的做法。”
姜枫转过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在地球上，照样能找到自己的路。只要仙瓶能醒过来，只要我们自己足够强，这片天地，就由我们自己来守。”
青阳真人和青云真人看着姜枫的背影，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腹部气海中，仙瓶的波动虽然已经完全平息。
但姜枫知道，那股生机并没有散去。它正在黑暗中缓慢地、坚定地凝聚着。
也许，用不了多久，那个曾经伴随他一路走来的器灵，还有重新苏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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