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师尊之死，天君之手？
夜风在京城的高楼间呼啸了一宿。
当第一缕灰白的晨光撕破天际的薄雾，落在姜枫破烂的青色战袍上时，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经过整整一夜的推演，面对天君布下的这个死局，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条极其冒险，却也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路。
但在理清一切头绪后，一个深藏在他心底许久的疑团，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压抑。
玄机真人昨日的传讯，以及上清域对待造化神器那近乎病态的执着，让姜枫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合理的违和感。
天君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应对异域卷土重来的危机，大可直接派兵镇守，何必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放下身段，用下界的几个凡人来要挟他？
这种行事作风，太急躁，也太心虚。
姜枫从楼顶一跃而下，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残影，直奔京城议事殿地下深处。
玄机离去后的第二日，清晨。
地下密室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密室内没有点灯，只靠着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几枚月光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地面上刻满了聚灵阵纹，阵纹中央，青阳真人和青云真人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昨日强行撕裂空间、跨界而来，加上之前抵御清虚留下的暗伤，让两位老人的气息都显得有些虚浮。
听到石门开启的动静，两人同时睁开了眼。
“姜枫？”
青阳真人停止了功法的运转，看着大步走入密室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你不在上面抓紧时间调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三日之期一到，必然是一场恶战。”
姜枫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坐下，而是目光直视着青阳真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叔，师伯。”
姜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肃然。
“有件事，我推演了一夜，也怀疑了很久。今天，我必须问个清楚。”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预感到了他要问什么。
姜枫没有铺垫，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师尊青玄子当年在上清域陨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死……是否与如今这位天君有关？”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墙壁上月光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映照出青阳真人陡然僵住的面容。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密室里只能听到青云真人压抑的咳嗽声。
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青阳真人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多年的意难平。
“其实，不仅仅是你。”青阳真人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这些年来，我也无数次地怀疑过。”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了密室的石壁，仿佛回到了万年前那个战火连天的上清域。
“当年，你师尊青玄师兄的修为卓绝，剑道造诣更是冠绝诸天。在上清域，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再无人能稳压他一头。”
“那一场阻击异域本源的冥渊之战，打得天崩地裂。天帝亲自率军出征，你师尊作为剑锋，顶在最前面。”
青阳真人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一战的结局，是异域君王被击退，但天帝当场陨落，你师尊也重伤不治，最终身死道消。可偏偏……”
青阳真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偏偏，当时负责压阵、并未冲在最前线的‘天君’，不仅安然无恙地退了回来，还在天帝和师兄双双陨落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极其顺利地坐上了如今的位子。”
姜枫的眼神骤然一冷。
“太巧了。”
姜枫冷笑一声，“最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两个人同时死在了一场战役里，而他成了最大的赢家。”
一旁的青云真人捂着胸口，缓过了一阵咳嗽，接着开了口。
“仅仅是猜测，还不足以让我们怀疑这么多年。”
青云真人从怀中摸索了片刻，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拿出一枚残破不堪的玉简。
那枚玉简原本应该是翠绿色的，但此刻却布满了裂痕，表面还沾染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玉简的气息极其微弱，但姜枫在看到它的瞬间，气海内的造化剑意便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悲鸣。
那是同宗同源的剑气。
这是青玄子的东西。
“这是你师尊陨落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托人暗中送回青玄一脉的绝笔。”
青云真人将那枚破损的玉简递向姜枫。
姜枫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海。他闭上眼，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部的阵纹已经彻底损毁，只剩下一道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不甘和警示的神念。
那神念中，只有四个字。
“小心上清。”
姜枫猛地睁开眼，死死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小心上清……”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胸膛剧烈起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师尊青玄子一生光明磊落，为了抵御异域不惜拼上性命。
如果他真的是死在异域怪物的手里，绝不会留下“小心上清”这样四个字。他要防备的，不是外敌，而是背后的暗箭！
“也就是说，”姜枫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师尊的死，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天帝的陨落，也极有可能是天君一手设计的死局！”
青阳真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证据。”
“天君上位后，清洗了当年所有参与过冥渊之战的核心修士。关于那一战的卷宗也被全部封存销毁。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去指控一个主宰诸天的大能。”
青阳真人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不甘。
“但师兄的修为已臻化境，半步金仙的体魄，绝不该那么轻易地陨落！甚至连神魂都没能逃出一丝！”
密室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光芒一闪，造化仙瓶凭空浮现。
失去器灵的仙瓶，表面不再有那种灵动温润的光泽，显得灰暗而死寂。瓶口处也没有了生机勃勃的造化灵液溢出，就像是一件普通的古董瓷器。
姜枫盯着手中的仙瓶，沉声说道。
“器灵虽然为了助我斩杀异域君王而燃烧了本源，彻底消散了。”
“但是，这仙瓶内部最核心的仙灵能量和法则架构，并没有逸散。”
姜枫抬起头，看向两位震惊的长辈。
“师尊当年费尽心血，甚至不惜遭到上清域追杀，也要将造化神器带到下界。这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神器威力巨大。”
“造化仙瓶、造化鼎、造化剑，它们曾伴随师尊经历了那场冥渊之战。或许，这三件神器的本源深处，还残留着当年师尊留下的线索，甚至是天君谋害天帝的铁证！”
青阳真人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难怪……”
老人恍然道，“难怪天君会这么着急。”
青阳真人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枫手中的仙瓶。
“天君如果真的是害死师兄和天帝的凶手，那他就绝对不允许造化神器流落在外！”
“他害怕的不是你用神器去对付异域，他害怕的是，你一旦彻底掌握了三件神器，摸清了里面的秘密，他当年干下的那些丑事，就会大白于天下！”
青阳真人一把抓住姜枫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
“姜枫，天君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造化之物。三日之期，只是他稳住你的幌子，他真正的杀招，绝对会远超我们的想象。”
姜枫低头看着手中光芒暗淡的造化仙瓶，随后手腕一翻，将其收回了体内。
密室里的月光石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无比冷峻。
得知了师尊陨落的真相猜测，他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用家人要挟他。
暗害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尊。
窃取天帝之位，视下界苍生为草芥。
“不管这位天君有多强，不管上清域的水有多深。”
姜枫抬起眼眸，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犹如实质的金色寒光，那是造化剑意最极致的杀机。
“师尊的仇，我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
“他想要造化神器。”
姜枫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我就带着这三件神器，亲自去向他讨一笔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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