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大殿对峙
这两个犹如刀锋般冰冷的字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姜枫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古松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青云真人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木拐杖，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说得好。老夫活了上千年，还没见过把强盗行径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老者停在姜枫身前，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刀锋般的锐利，“他们既然派了使者传话，就意味着清虚那老狐狸在天外天吃了瘪，暂时没法真身降临。交涉定在明日午时，宗主大殿。”
姜枫点了点头，手指在造化剑的剑柄上轻轻叩击。
“好。那我明日就去大殿会会他。”
次日午时。星罗宗宗主大殿。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灌满了水银，所有的防御阵纹都已处于最高级别的待发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灵石剧烈燃烧的焦灼味。
宗主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青云真人坐在左侧首位，姜枫和云清则坐在右侧。其余各峰长老分列两旁，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手掌按在法宝之上。
大殿正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跨域传讯阵法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嗡——”
随着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无数光斑在半空中交织重组。几息之后，清虚那身披紫金八卦道袍的虚影，再次悬浮在了大殿上空。
这一次的投影比之前更加凝实，连清虚道袍上的金线都清晰可见。他手持拂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众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笼中待宰的家禽。
他的目光越过宗主和青云真人，直接锁定了坐在右侧的姜枫。
“姜枫，老夫没有多余的闲工夫陪下界之人耗。”清虚连半句客套都欠奉，开门见山，声音在宽阔的大殿内隆隆回荡。
“天外天的事情，上清域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要你把造化仙瓶交出来，由上清域代为掌管，老夫可以做主，对你之前的冒犯既往不咎。星罗大陆，也能得到上清域的庇护。”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枫身上。
姜枫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
“既往不咎？”
姜枫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造化仙瓶早已与我神魂交融，彻底认主。这东西长在我的识海里，除了抽干我的神魂，根本拿不出来。”姜枫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所以，交不出。”
清虚脸上的虚伪伪装瞬间褪去，那双眼睛里爆射出森然的杀机。
“既然认主了拿不出来，那就连你的命一起交出来。”
伴随着清虚的冷笑，一股属于真仙中期的恐怖威压，顺着阵法投影直接跨域碾压下来。
大殿内铺设的千年青曜石地砖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几名修为稍弱的金丹期执事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了鲜血。
“砰！”
宗主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猛地站起身。
“清虚前辈！”宗主怒目圆睁，浑厚的真元激荡而出，强行顶住了清虚溢散的威压，“异域君王大敌当前，上清域难道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星罗大陆为敌吗？”
“为敌？”
清虚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抖了抖手中的拂尘。
“你们也配与上清域为敌？这不叫为敌，这叫收拢。诸天万界的力量，必须统一到上清域的麾下，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像你们这种贫瘠的下界，握着造化神器这种能颠覆天地的东西，只会引来灾祸。”
清虚指着下方的宗主，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傲慢。
“老夫让你们交出仙瓶，是在帮你们消灾。不识抬举，只会让整个星罗大陆给你们陪葬。”
就在清虚准备继续施压时，一股深邃、厚重，带着极致死寂与蓬勃生机的气息，突然从大殿右侧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将清虚跨域传来的威压绞得粉碎。
姜枫站起身，灰色的仙元力在他体表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他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截。
“真仙中期？！”
清虚虚影的瞳孔猛地一缩。半个月前在天外天，这小子才刚刚突破真仙初期。怎么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已经稳固在了真仙中期？
造化真神的传承，竟然霸道到了这种地步！
姜枫停在阵法前，仰起头，目光犹如两柄开锋的利剑，直刺清虚的虚影。
“异域君王被我斩了一臂，现在正躲在虚空裂缝里舔舐伤口。这把悬在所有世界头顶的屠刀还没断，你们上清域就开始急着内斗抢肉吃了？”
姜枫冷嗤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嘲弄。
“收拢诸界？统筹力量？你们连异域的本质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造化仙瓶给了你们，若异域君王真身降临，靠你们那些杀人夺宝练出来的法则，你们挡得住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撕破脸，让清虚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阵法光柱剧烈闪烁，投影边缘甚至崩出了细碎的黑色电弧，显然远在上清域的清虚本体，已经动了真怒。
清虚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反驳姜枫对异域的质问，因为在上清域那群大能眼中，任何敌人都可以用绝对的力量镇压。他们真正在乎的，始终只有超脱天地的造化神器。
“异域君王的事，上清域自有安排，轮不到你一个下界修士来指手画脚。”
清虚的声音变得毫无温度，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
“姜枫，老夫只问你最后一遍。造化仙瓶，你交，还是不交？”
姜枫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灰色的仙元力直接灌入传讯阵法的阵眼之中。
他直视着清虚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那我也明确告诉你——绝、无、可、能。”
“很好。”
清虚怒极反笑，虚影开始剧烈扭曲，显然准备切断传讯。
“既然你们星罗大陆铁了心要找死，那上清域只好用强了。姜枫，洗干净脖子等着，这跨界通道，很快就会为你们彻底打开。”
“砰！”
没等清虚的虚影自行消散，姜枫直接一脚踹碎了阵法中央的那块极品灵石。
光柱瞬间炸裂，清虚的投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昏暗。
压抑的凝重感不仅没有随着清虚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是一座更加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彻底决裂了。
星罗大陆原本只需要面对冥渊北方的异域怪物，现在，头顶上又悬挂了一柄来自上清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腹背受敌。
宗主双手无力地撑在桌案上，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了几分。他看着碎裂一地的阵法材料，嗓音干涩得厉害。
“姜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这个一袭青衫的年轻真仙身上。
姜枫转过身，灰色的仙元力缓缓敛入体内。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有一条路。”
姜枫走到云清身边，将造化剑的剑鞘重重顿在青石地板上。
“备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宗主、青云真人以及各峰长老，吐出了最冰冷、最铁血的宣告。
“异域是敌人，上清域也是敌人。既然他们都想要我们的命，那就把刀磨快点，一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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