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清玄的陨落

姜枫没有在海底宫殿过多停留。封印既然已经重新稳固，他必须立刻赶回海面，清玄长老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海面上空的黑色冰雾已经散去了大半，星罗宗和天剑门的弟子们正结阵警戒。姜枫破水而出，径直飞向那艘最大的临时旗舰飞舟。

        　　刚一落在甲板上，一股极其悲凉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云清站在一旁，眼神黯然。在甲板中央的聚灵阵中，清玄长老静静地躺着。他的生机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就如同一截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一名穿着浅青色衣裙的少女正跪在清玄长老身前，死死握着老人那犹如枯木般的手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正是得到传讯后，用最快速度从天剑门驻地赶来的苏瑶。

        　　“师尊，您醒醒，瑶儿带了最好的回春丹，您吃一口啊。”苏瑶泣不成声，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清玄长老艰难地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爱徒，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慈爱的柔光。

        　　他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枯瘦的手指微微反握住苏瑶的手。

        　　“瑶儿……别哭了。”清玄长老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已经游丝一般，“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苏瑶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甲板上。

        　　“师尊不会有事的，姜枫师兄连造化神器都拿到了，一定有办法救您的。”苏瑶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姜枫。

        　　姜枫站在一旁，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别过头，不忍去看苏瑶的眼睛。造化仙瓶的灵液虽然逆天，但清玄长老是寿命耗尽，本源枯竭，那是天道轮回的铁律，根本不是灵药能够逆转的。

        　　清玄长老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苏瑶，看向了天际。

        　　“天剑门……交给你了……”

        　　说罢，清玄长老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明亮的光芒。那是回光返照。

        　　他猛地抬起仅剩的一只手，一指点在苏瑶的眉心之上。

        　　“师尊！”苏瑶大惊失色。

        　　清玄长老体内最后一缕残存的精纯灵力，顺着这一指，毫无保留地涌入了苏瑶的丹田之中。这股力量极其温和，瞬间帮苏瑶将那略显浮躁的金丹巅峰修为彻底稳固了下来。

        　　“为师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清玄长老指尖的光芒彻底黯淡。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甲板上。

        　　老人缓缓闭上了双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彻底放下重担的释然。他身上的气息，就像是晨间消散的薄雾，终于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归于虚无。

        　　这位默默守护了冥渊封印数十年，为了对抗冥主甚至不惜燃烧尽自己每一滴精血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师尊！”

        　　苏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悲鸣，她整个人扑倒在清玄长老那逐渐冰冷的尸体前，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天剑门和星罗宗弟子们，纷纷红了眼眶，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修仙界最隆重的礼节，为这位可敬的长者送行。

        　　哭了许久，苏瑶缓缓直起身子。

        　　她抬起手，极其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如寒冰般刺骨的仇恨。

        　　苏瑶一把拔出腰间的青冥剑，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剑尖直指极北之地那片依然昏暗的苍穹。

        　　“师尊您看着，弟子必杀冥主，为您报仇！”

        　　苏瑶一字一顿地发下血誓，清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决绝。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极其威严的虚影在甲板上方凝聚成型。

        　　正是天剑门掌门苏无极的远程投影。

        　　苏无极看着下方清玄长老的遗体，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悲痛与敬意。

        　　“清玄是为天下苍生而死。”苏无极沉重浑厚的声音在飞舟上空回荡，“天剑门上上下下，绝不会忘记他的无上功劳。”

        　　苏无极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苏瑶，语气变得无比庄重。

        　　“苏瑶听令。从今日起，你便是天剑门清玄峰的新任峰主。承接你师尊的衣钵，莫要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失望。”

        　　苏瑶仰起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领命。”

        　　姜枫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他看着双目通红却强忍悲痛的苏瑶，看着那具安详的枯骨，心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悲伤，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清玄长老的陨落，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姜枫的心门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掉那个源头，还会有无数个清玄长老倒下，甚至连他身边的云清、姜婷、杨佳怡，都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沸腾的戾气强行压了下去。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刀锋般的绝对坚定。

        　　他必须尽快突破那道最后的门槛。

        　　不踏入化神，不彻底消灭冥主，他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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