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北疆沦陷
数百道璀璨的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尾焰。随着他们不断向北深入，天际尽头那最后的一丝星光也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浓稠黑暗。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正在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断崖式下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死寂气息。
姜枫身披银白色的苍莽甲，御剑飞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领口处的纽扣雷达正在不断闪烁着红光，周振国少将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无比凝重。
“姜先生，根据天眼系统的实时卫星热成像显示。你们前方三百里外的区域，生命体征正在大面积消失。那里的黑潮浓度已经达到了致死级别，请务必小心。”
姜枫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北疆荒原，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冰寒。
借着苍莽甲面罩上提供的夜视滤镜，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大地的惨状。
这里原本是北疆修士与凡人混居的一片繁华地带，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城池和数不清的村镇。但此刻，大半个北疆已经彻底沦陷。
黑潮犹如一张贪婪的大嘴，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生机啃食殆尽。
原本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只剩下一根根焦黑干瘪的树干，仿佛是一只只绝望伸向天空的鬼爪。清澈的河流变成了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死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废墟。曾经坚固的城墙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街道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被冥气彻底侵蚀，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有些甚至已经化作了一滩散发着黑气的脓水。
这就是冥主的手段，不分仙凡，绝对的灭绝。
“停。”
一直跟在姜枫身侧的云清，突然出声，脚下的冰蓝飞剑猛地停滞在半空中。
她清冷的眼眸盯着下方一处被彻底摧毁的镇子，秀眉紧蹙。
“怎么了。”姜枫回过头问道。
“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在地底下。”云清虽然主修杀伐剑道，但神识却极其敏锐。
姜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带着云清和身后的几名长珠峰精锐按落剑光，降落在那片废墟之中。
周围到处都是残砖断瓦和刺鼻的死气。云清凭借着神识的感应，走到一处倒塌的巨石前，指尖凝聚出一道冰寒剑气，极其精准地将那块巨石切成两半。
巨石下方，露出了一个被掩埋的隐蔽地窖入口。
姜枫一脚踹开地窖那扇已经有些腐朽的木门，一股夹杂着绝望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剑光，他们看清了地窖里的情况。
里面蜷缩着七八个凡人，有老人，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他们饿得皮包骨头，衣服破烂不堪，显然是靠着地窖里储藏的一点干粮和水，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当看到从天而降、浑身散发着灵光的姜枫等人时。
这几个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凡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地窖深处扑了出来。
“仙师，仙师救命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瓦砾的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鲜血，“镇子上的人全死光了，全变成冒黑气的怪物了。求求仙师，救救我们，救救我的孙子吧。”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更是泣不成声，将怀里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高高举起，满眼都是哀求。
看着这些绝望的生灵，姜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修仙界弱肉强食，他见惯了生死，但面对这种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天灾，他依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但极北冥渊的核心地带必定是九死一生，带上这些凡人，他们连半个时辰都活不下去。
姜枫转过头，看向身后一名面容坚毅的青年弟子。
“风清扬。”姜枫沉声喝道。
“弟子在。”风清扬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你带三十名结丹期精锐，把这些幸存者，还有沿途发现的其他活口，全部护送回星罗宗的后方防线。”姜枫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风清扬面色一急，当即单膝跪地。
“峰主，我要跟您去冥渊杀敌。这点护送任务，随便派几个外门弟子去就行了。”
“胡闹。”姜枫眉头一皱，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围的黑潮中潜伏着无数冥界怪物，修为低的弟子根本护不住他们。我带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是为了保住北疆的根基。执行命令。”
感受到姜枫身上的那股威压，风清扬不敢再争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遵命。峰主和云清师叔，千万保重。”
风清扬站起身，迅速点齐了三十名弟子，祭出几艘小型的飞舟，将那几名千恩万谢的幸存者安顿上去。随后他们立刻调转方向，化作遁光向着南方的防线撤离。
看着飞舟消失在夜幕中，姜枫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剩下的精锐，还有神色冰冷的云清。
“我们继续走。前面就是黑潮的腹地了，都把警惕性给我提起来。”
姜枫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御剑升空。
这一次，随着他们不断向北推进，周围的黑雾浓郁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就算是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在这里也被压缩到了周身不足十丈的范围。
突然，纽扣雷达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姜先生，前方出现大量高强度热源反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你们靠拢。”周振国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姜枫猛地停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黑色迷雾。
“桀桀桀。”
一阵阵极其刺耳、仿佛指甲刮擦琉璃般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黑雾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迷雾中亮起，密密麻麻，犹如夜空中的繁星，将姜枫等人彻底包围。
当这些怪物走出迷雾时，在场的长珠峰弟子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人类。
确切地说，是被高浓度冥气彻底侵蚀、转化而成的幽魂怪物。它们有的生前是凡人，有的则是没有逃掉的低阶修士。此刻，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死灰色，指甲暴长，犹如锋利的黑色匕首。
这些幽魂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智，脑海中只剩下冥主烙印下的无尽杀戮与怨恨。它们对生者的气息极其敏感，此刻看到姜枫等人，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疯狂地咆哮着扑了上来。
“结阵，御敌。”
长珠峰的弟子们训练有素，立刻三人一组结成三才剑阵，各种符箓和法宝瞬间亮起，与那些扑上来的幽魂厮杀在一起。
但这些幽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没有痛觉，哪怕被剑气斩断了手脚，依然会悍不畏死地往前冲。那些普通的法宝砸在它们身上，只能打散一部分冥气，很快又会在黑雾中重新凝聚。
“一群可悲的亡魂，尘归尘，土归土吧。”
姜枫看着那些犹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眼中闪过一抹悲悯，但更多的是冷酷的杀机。
他抬起右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破冥剑。
随着丹田内造化之力的注入，这把由苍莽晶金打造的神兵，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纯蓝色光芒。这光芒在这片漆黑的死地中，就像是一轮刺目的骄阳。
姜枫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复杂的剑诀，他只是握着剑，极其简单地向前一记横扫。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半月形蓝色剑光，犹如海啸般向外席卷而出。
这道剑光中蕴含着造化鼎和造化仙瓶双重叠加的极致净化之力。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幽魂怪物，在接触到这股蓝色光芒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身上那浓郁的冥气，就像是遇到了滚烫铁水的冰雪，瞬间蒸发殆尽。
剑光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幽魂如同烈日下的水汽，消散得无影无踪，彻底化为了虚无。
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被姜枫这一剑硬生生地清空出了一大片空白地带。
长珠峰的弟子们士气大振，纷纷跟在姜枫的剑光之后，向着北方强行突进。
云清一袭白衣，踩在冰蓝飞剑上，看着下方那满目疮痍、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北疆大地。她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极其冰冷的愤怒。
她握着剑柄的玉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剑身上的极寒之气甚至将周围的黑雾都冻成了冰渣。
“冥主。”云清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他一己之私，毁了这么多的生灵。这个老魔头，真该死。”
姜枫悬停在半空，苍莽甲上的蓝色阵纹有规律地闪烁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冷静地注视着北方的夜空。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姜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他在极北冥渊准备了什么手段，我都会亲手把他的骨灰给扬了。”
“走。”
姜枫低喝一声，将体内的元婴巅峰灵力催动到极致。
暗银色的剑光骤然加速，犹如一颗划破黑夜的流星，带着身后那些杀红了眼的星罗宗精锐，继续向着极北之地的深处狂飙突进。
半个时辰后。
天眼系统的导航在视网膜上提示，他们已经彻底穿过了北疆荒原的边缘。
姜枫和云清停在半空中，极目远眺。
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极北冥渊的轮廓。
但此刻的冥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笼罩在海面上那终年不散的白色冰雾，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翻滚的黑色浓云。
那片浩瀚的海水，就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疯狂地翻涌咆哮。无数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海面上成型，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正从那深不见底的海眼深处，缓缓苏醒。
冥界的通道，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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