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狠人齐聚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把话说明白。”
“我说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陆野往后靠了靠,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金戈的船要沉,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给你递绳子的。”
“你接不接,你自己定。”
吴老六死死盯着他。
“你这根绳子,拉我上来之后呢?”
“你想让我做什么?”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陆野站起来,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你先想清楚,我给你一晚时间考虑。”
“明天,我会再来一趟。”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提醒你一声。”
陆野偏过头,侧脸对着吴老六。
“你最好别跟金戈通气。”
吴老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枪柄。
“因为金戈如果知道账本的事……”陆野的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可能不是我。”
“是你。”
门被推开。
寒风灌进来,灯泡晃了两下。
陆野无视了门口如临大敌的那名年轻人,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被风雪吞没。
屋里,吴老六一个人坐在油腻的方桌前,手里的枪搁在桌上,枪口对着空椅子。
他叼起一根烟,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
手抖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两根火柴。
一根立着,一根倒了。
立着的那根,是他。
倒了的那根,是阿福。
阿福真的已经先跑了?还是这个年轻人在诈他?
吴老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弥漫在昏黄的灯光下。
........
与此同时,巷子外面。
陆野走出东头巷,拐上了镇子的主街。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针扎一样的寒意。
走出三百米,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的脚步声,他才把一直攥在棉袄口袋里的拳头松开。
掌心全是汗。
他不能让吴老六看出来他的紧张。
谈判桌上,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这是前世在边境线上用命换来的经验。
至于阿福……
陆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根本没见过阿福。
但他赌对了,吴老六和阿福中间有信息茧房。
吴老六不知道他和阿福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这种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
人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被同伙抛下。
陆野裹紧了破棉袄,加快脚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王把头裹着棉袄缩在三岔口工地背风的矮墙后头。
工匠们早收了工,工地上黑灯瞎火,只有风呼呼地在半拉子砖墙上面刮。
陆野今天跟他说,天黑之后在这等他,别的啥也没说。
王把头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明明灭灭,心里七上八下。
他现在是陆野手里的一条狗,但凡陆野吩咐的事,他不敢有半个不字。
可他实在猜不透,大晚上的让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工地上等,到底要干啥。
旱烟抽了两袋,手脚冻得发僵。
他正准备站起来跺跺脚,黑水林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王把头猛地缩回脑袋。
月光下,三个人影从林子边缘钻了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板壮实,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往下沉,像是那侧受过伤。
紧跟在后面的人个子不高,脸上布满了麻子。
最后面那个人背着猎枪,步伐稳健。
是陆野。
王把头认出了陆野,但前面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三个人走到工地跟前,陆野扫了一眼蹲在墙根底下的王把头,点了点头。
“跟我走。”
王把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打量了一眼前面两个生面孔。
那个右肩受伤的男人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得跟刀子似的。
王把头心里一哆嗦,立刻低下了头。
他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不是身上的味道,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凶狠劲儿。
手上有人命的人才有那种眼神。
王把头突然意识到,陆野身边的人,好像个顶个都不是善茬。
他更不敢吱声了。
“你们三个,先去大榆村口等我。”
陆野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我回趟家,马上就来。”
郑铁山抿了抿嘴,没说话,带着孙麻子和王把头往村口方向走。
........
陆野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山君蹲在门槛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两下。
推门进屋,把猎枪挂回墙上。
炕上,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小撮头发。
苏婉坐在炕沿发着呆,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
她不傻,她能察觉到这几天,陆野肯定是在干什么很危险的事。
陆野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出去谈点事,很快就回来。”
苏婉点了点头,站起来,帮他把领口拽紧了拽,又掖了掖他棉袄下摆。
“等这阵子的事处理完,我全告诉你。”陆野看着她的眼睛。
苏婉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陆野转身出门,走到院子里,低头检查了一下腰后别着的开山匕首,然后大步朝村口走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半张脸,雪地上映出一层惨白的光。
村口的老榆树底下,三个黑影站成一排。
郑铁山靠着树干,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面无表情。
孙麻子蹲在地上,脑袋缩在领子里。
王把头站在最远的地方,跟前面两个人隔了三四步远。
陆野走到跟前,扫了三人一眼。
“走吧。”
四个人排成一溜,踏上了从大榆村通往靠山镇的土路。
没有人说话。
脚底踩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王把头走在最后面,越走越心慌。
他偷偷观察前面两个人。
那个肩膀受伤的走在陆野右手边,步子虽然稳,但每走一段就要用左手按一下右肩。
那个脸上有麻子的走在左手边,嘴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两个人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这是常年在山里跑的人才有的走路习惯。
他又看了一眼陆野的背影。
陆野走在最前面,步子最快,但声音反而最轻。
四个人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靠山镇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
镇上的灯已经灭了大半,主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口那盏电灯泡还亮着,在风里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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