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周德发立功
赵守山说完这话,自己先苦笑了。
李三炮蹲在雪地里,一脸纠结。
“他娘的,这总不能扔了吧!”
没人搭茬。
三头马鹿的皮子加肉,折成钱少说好几百块。
这年头谁家一年能挣几百块?丢在这喂狼?那不跟割自己身上的肉一样。
赵守山也不甘心。
他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站起来走了两圈。
“爬犁。”
陆野说了两个字。
赵守山一拍大腿,“对,做爬犁!”
“我带了绳子。”陆野拍了拍自己腰间。
他出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带了一圈麻绳,赵守山腰上也缠了一截。
关键问题是工具。
做爬犁得有树,有树就得砍。
正犯难的时候,周德发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了一把开山斧。
斧头不大,木柄只有一尺多长,斧刃磨得锃亮,是那种山里人砍柴劈树专用的家伙事。
“我出门的时候怕万一碰上啥情况,就顺手带上了。”周德发把斧子往手里一掂,“这玩意砍细点的树够使。”
赵守山一把接过去掂了掂分量,朝周德发竖了个大拇指。
“德发,你是真靠谱。”
周德发嘿嘿一笑,“赶紧干活吧兄弟们,天不等人。”
说干就干。
做爬犁不需要太粗的木头,太粗了反而重,拖不动。
最好是胳膊粗细的落叶松,木质不算太硬,但韧性好,不容易断。
陆野在附近转了一圈,选了两棵位置靠近的落叶松。
树干笔直,粗细刚好合适。
“就这两棵!”
周德发二话不说,抡起开山斧就砍。
斧头不大,但周德发力气足,每一斧下去都砍进半寸。
白色的木碴子在斧刃下飞溅,落在雪地上星星点点。
砍了二十来下,第一棵树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树干从斧口处缓慢地歪了过去。
“让开!”
一声吆喝。
松树带着一蓬积雪轰然倒地,砸在雪面上,扬起一大片白雾。
李三炮从周德发手里接过斧子,开始砍第二棵。
第二棵树也很快倒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劈了。
把两棵树的枝丫全部剁掉,留下树干。
然后沿着纹理劈成长条。
做爬犁不需要太精细的活计,两根粗一些的圆木当底,上面横搭几根短一些的横撑,用麻绳绑死就行。
关键是底部那两根长木得刮一刮,把树皮上的毛刺和疙瘩铲平,减少摩擦,拖起来才省力。
四个人轮流上手。
周德发负责劈大件,斧头一下一下地剁。
每劈开一段,赵守山就拿过去,用匕首刮平底面。
陆野和李三炮负责截短料搭横撑。
天冷得厉害,但四个人都干出了一身汗。
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一层薄雾。
手上沾了雪水,又沾了松脂,黏糊糊的。但没人停手。
这些猎物就是钱,就是粮食,就是妻儿老小过好日子的盼头。
干了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
两个简易爬犁终于搭好了。
说是爬犁,其实不过就是两个粗糙至极的木排子。
两根一人多长的圆木做底,上面用短横木搭成一个平台,麻绳来回绕了十几道扎紧。
前端翘起来一截,防止在雪地上推的时候铲雪。
赵守山试着拽了拽,结结实实的,没散架。
“行了,装货。”
四个人开始往爬犁上装东西。
公鹿最重,少说二百二三十斤。
陆野和赵守山两个人合力,抓住鹿腿把它抬了起来,重重地搁在第一个爬犁上。
鹿头和那副分叉的大角从爬犁前端耷拉下来,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浅沟。
第二个爬犁装两头母鹿。两头加起来大约二百七八十斤,重量其实比第一个爬犁还多一些。
但母鹿的体型比公鹿小,身体柔软一些,好码放。
两头鹿前后叠着搁在爬犁上,用剩下的一截麻绳绕了几道捆住,免得半路上颠下来。
狍子的事得路过的时候再说,之前那只狍子连同四只山鸡在半道那棵盖着松枝的大松树底下放着,走到那再把狍子搁上去就是了。
装好之后,赵守山和陆野把爬犁上的麻绳缠在身上。
李三炮和周德发也缠好了。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两架爬犁在雪地上发出吱嘎一声,往前滑了半尺。
“还行,拖得动。”
赵守山又补了一句:“枪都端好了,天快黑了,林子里啥东西都可能蹿出来。”
“德发你没枪,多顾着爬犁就行。”
周德发把弓往背上一挂,点了点头。
他空下来的两只手全用来拉绳子,作为纯劳动力。
“走!”
赵守山一声低喝,两个爬犁再度动了起来。
返程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被西面的山头挡住了。
天光暗得很快,头顶的树冠本来就遮天蔽日,太阳一落山,林子里的能见度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好在来的时候队伍走的是上坡。
回去的路反过来,大部分是平路和缓下坡。
而且一整天没下雪,前几日的雪已经冻硬了,更省力了。
陆野和赵守山并肩走在前头。
两个人身体前倾,脚下使劲蹬着雪面往前拖。
爬犁底面刮过了树皮,在冻硬的雪壳子上还算滑溜。
但架不住上面压了二百多斤的公鹿,分量实打实地往后坠。
每走一步,肩膀上的麻绳就勒进肉里一截。
陆野咬着牙,两条腿一步一步地蹬。
二个人谁也不说话,闷头拉。
身后十来米远,李三炮和周德发也在咬牙拽着第二个爬犁。
四个人就这么沉默地拖着两个爬犁,在逐渐暗下来的密林里缓慢地往外走。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到了之前放狍子的那棵大松树底下。
赵守山喘了一口粗气,把绳套从肩膀上卸下来,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歇一下。”
李三炮把爬犁停住,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爬犁的边沿上。
周德发去松树根底下扒开松枝,把狍子和之前卸下的四只山鸡翻出来。
山鸡搁在了他们爬犁上,狍子堆在了陆野那架爬犁上。
两架爬犁的重量又多了将近二十斤。
天几乎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赶紧走,都警惕着点。”赵守山站直了身子,把绳套重新挂回肩膀。
陆野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他有【低级鹰视】的加持,夜里的视力比常人好出一些。
林子里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树干、倒木、灌木丛的轮廓,他能看出个大致。
【初级敏锐听感】在安静的夜间林子里发挥出了最大效果。
四周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没有异常。
至少在听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活物接近的声音。
“走。”陆野低声说了一句。
四个人重新拖着爬犁往前挪。
现在天黑了,李三炮系在树枝上的红布条根本看不见。
周德发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松明子,固定在一根手臂长的树枝上点燃了,当火把用。
三人齐齐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紧接着调整了一下队形,他和李三炮走在最前面,他一手举着松明子,一手拽着绳套,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搜索来时留下的痕迹。
红布条看不清的时候,他就看雪地上的脚印。
四个人来的时候踩出的脚印还在。
虽然一天下来被风吹平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个大致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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