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赵守山馋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平衡感。
陆野站在原地,脚下是一层松软的浮雪。
这种地形稍微一偏重心就容易陷进雪里。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脚与雪面之间的接触变得异常敏锐。
身体的重心调节变成了本能反应,不需要大脑介入。
他试着往侧面快速跨了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整个身体流畅地跟进,没有丝毫的晃动。
又往反方向横跳了一步,速度比以前更快数成,距离也远了近乎一倍。
“真他娘的好东西!”
陆野低声骂了一句粗口,心里满是兴奋。
压下心中的兴奋后,他走到猞猁的尸体旁边蹲下。
这头雌猞猁的体型不算大,估摸着就十五六斤。
猞猁这种猫科动物,皮毛是上等货色,比一般的兔皮、狐皮值钱得多。
一张完整的猞猁皮,拿到镇上的皮货铺子,少说也能卖个三四十块。
但它身上被狼咬了几个大口子,价格肯定会大打折扣。
而且陆野心中突然浮现出它闭上眼睛那一刻的画面。
他站起身拔掉箭,没有动尸体。
算了。
这头母猞猁是为了护崽才死的。
他留下它的尸体在山里,天葬也好,被别的野兽吃了也好。
他不忍心再从它身上剥皮割肉。
陆野说不清楚这种念头是从哪来的。
前世二十年刀口舔血,按说不该有这种软绵绵的心思。
可他就是做不到。
也许是因为念念。
那种母亲拼了命也要把孩子护在身后的画面,太致命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猞猁幼崽。
小东西窝在那里没动,身子蜷成一个紧绷的毛球。
两只耳朵上还没长出成年猞猁标志性的长毛簇。
看起来大概两三个月大。
陆野沉吟了片刻,蹲下身子伸出手。
幼崽没有往后退,它盯着陆野的手看了三秒,突然张开嘴,露出一口还没换完的乳牙。
“嘶!”
嘴里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威吓。
陆野笑了,“跟你妈一个德行。”
他一把薅住幼崽后颈的皮,提了起来。
小家伙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的嘶声更急促了,但没力气,挣扎了几下就老实了。
被人拎着后颈是猫科动物的天然弱点,更别说一头两三个月的幼崽。
陆野从腰间解下麻绳,把幼崽的四条腿拢在一起捆了两圈,让它不能乱扑棱。
然后将它塞进大衣内侧的夹层空间里。
小猞猁毛茸茸的脑袋从领口露出来,一双圆眼睛瞪着陆野,嘴里的嘶嘶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陆野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叫了,跟我走,饿不着你。”
他最后看了一眼雌猞猁的尸体。
“你的崽,我替你养了。”
...........
返程的路上,陆野一直在琢磨。
猞猁幼崽这个东西,带回家该怎么养。
两三个月大的崽子脱离母兽,断了奶,吃什么是个麻烦。
但他更在意的还有一件事。
这小东西要是能养大,也许到时候能用附魔的方式,给它身上附加一些有意思的属性。
一头身上挂满词条的猞猁……陆野脑子里冒出一个很不正经的画面,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返回村口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冬至前后白天短,下午三点多太阳就往西山落了。
陆野踩着最后一抹殷红的晚霞走出林子边缘,远远看见大榆村的轮廓。
他在村口停了一脚。
竖起耳朵,把方圆几十米内的动静过了一遍。
没有不正常的脚步声,跟梢的尾巴应该早就缩回镇上去了。
他放下心来,大步走向村头。
很快到了赵守山院门口,“大山哥!”陆野站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赵守山从里头走出来,肩头搭着毛巾。
他打量了陆野一眼,腰间没挂猎物,手上也没拎着口袋。
赵守山愣了一下。
自从陆野开了窍之后,每次进山都能打到猎物。
赵守山甚至有些习惯了那种“这小子又弄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的期待感。
结果今天两手空空。
他绷了两秒,没绷住,笑出了声。
那笑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松快。
原来这小子也有打不到东西灰溜溜回来的时候。
“枪还你。”陆野从肩上解下老洋炮,连同火药壶一块递过去。
赵守山接枪,嘴角那点笑还没收干净。
“咋的?今天老林子里的兔子都成了精,学会躲弓箭了?”
陆野脸上倒没什么沮丧的意思,今天爆出了蓝色词条比什么猎物都宝贵的多。
赵守山把洋炮挂回墙上,正要转身,余光扫见陆野胸口的大衣领子动了一下。
那个位置鼓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包,在灯芯绒的衣襟底下一拱一拱的。
赵守山的目光钉在那个鼓包上,脖子伸出去半截。
“你胸口……揣了个啥?”
话音刚落,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陆野的领口钻了出来。
灰白色的短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耳尖上顶着两小撮尚未长开的黑色绒簇。
小家伙被衣领挤得眯了眯眼,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喷嚏。
一小团口水星子喷在陆野的下巴上。
赵守山的笑容僵住了。
那表情变化的过程极有层次。
先是嘴角的弧度凝固,然后两道浓眉往中间拧,最后眼珠子瞪大到了一个不太雅观的程度。
“猞猁?”
他的嗓门拔了上去,脚底下跟生了弹簧一样弹过来。
手伸到半截又缩回去,跟被烫着了一样。
“幼崽?”
赵守山的声调又高了一个八度,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赵头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手里夹着旱烟袋。“咋呼啥?”
“爹你过来看!”赵守山一只手指着陆野的领口,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拍了两掌,“猞猁!猞猁崽子!”
老赵头凑上前,老花眼眯着看了半晌,旱烟袋差点没含住。
“真是猞猁。”老头子咂了咂嘴,“这耳朵尖上的绒毛是招牌,不会认错。”
赵守山两只手在胸前搓了又搓,搓完了又在裤腿上擦,恨不得伸出手把小崽子摸一把。
这人平时五大三粗,熊掌似的巴掌抡锤子一天不带喘的,这会儿那双手却跟绣花似的拘谨。
“陆野你说说,这崽子哪来的?”
赵守山的眼珠子黏在小猞猁身上撕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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