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悲催的班觉
此时此刻。
炼器堂内的幻境中，周遭皆是一片炽热。
褚岳山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熔炉的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四周的空间都因为高温微微有些扭曲。
滴答！
一颗颗汗水顺着褚岳山的脊背流下，落在脚下的青石地面上，随后滋的一声便被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
他手里提着一柄足有数百斤重的铁锤，锤头已经在高温下变得微微发红。
他面前的熔炉中，一块拳头大小的铁块正被火焰灼烧得通体赤红。
这是地心陨铁。
此物乃是地底深处经万年高温挤压而成的奇异矿石，密度极高，之地最为坚硬，寻常炼器师想要将其锻打成器，没有三五日的功夫根本做不到。
而褚岳山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要将这块铁块锻造成一柄完整的武器胚子。
这便是他在炼器堂中接到的考核。
“他娘的……这可比砸人难多了。”
褚岳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熔炉中的陨铁。
他是个粗人，空有一把子力气，年轻时候也接触过炼器一道，但也只是懂些皮毛，却远谈不上精通。
可眼下，不干不行！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出去吧？”
褚岳山咧嘴一笑，将那烧得通红的陨铁从熔炉中夹出，放在铁砧之上，抡起大锤便是狠狠一砸。
铛！
火星四溅，那陨铁表面被砸得微微凹陷了一块。
褚岳山手臂震得发麻，心中暗暗吃惊。
以他的力气，这一锤砸下去，便是一块生铁也得被砸扁了，可这地心陨铁竟然只是微微变了形。
他深吸一口气，又抡起第二锤。
铛！
铛！
铛！
一锤接一锤，沉闷的锤击声在炼器堂中不断回荡。
褚岳山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的每一次抡锤，都带着全身的力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陨铁在他的锤击下一点一点地改变着形状。
从最初的不规则，到逐渐变长变扁，最后更是隐约有了刀刃的雏形。
他心头虽有喜意，可这速度实在太慢了。
褚岳山抬头看了一眼幻境上方的沙漏，已经流过了将近一半。
他手中的陨铁才被锻打到三分之一的程度，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一个时辰，便是给他两个时辰也未必能完成。
“他娘的……拼了！“
他低吼一声，却是不惜动用了他褚家炼体的禁忌招数，燃烧自身精血。
当即，只见褚岳山双目怒瞪如铜铃，血丝密布，格外骇人。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威压却是轰然攀升。
砰砰砰！
自褚岳山体内，道道轰鸣声作响，穴窍内的血气仿佛火山喷发一般涌出。
这一刻，褚岳山只觉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他抡起那柄大锤，重重砸在陨铁之上。
嘭！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陨铁被砸得剧烈变形，刀刃的雏形瞬间清晰了许多。
褚岳山没有丝毫停歇，第二锤紧跟着落下。
随后是第三锤，第四锤……
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汗水如雨般洒落，可手中的大锤却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快。
精血催动之下，他的肉身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了数成，每一锤都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道。
半个时辰后。
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刀胚子，赫然出现在了褚岳山手中。
刀胚虽然还未开刃，可整体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数尺长的刀身线条流畅，刀柄厚实，握在手中沉重而趁手。
“哈哈哈！老子成了！“
褚岳山仰头大笑，笑声在炼器堂中回荡。
他举起那柄尚未冷却的长刀胚子，对着熔炉的火光端详了片刻，越看越满意。
这粗糙的造形，这夯实的重量，这厚重的质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能打造出这等武器胚子，老夫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却是被一道光芒包裹，传送出了幻境。
……
与此同时。
话分两头，阵法堂中。
同样是参与考核的班觉，却就惨了。
轰轰轰！
阵阵雷鸣声自场间炸响。
班觉一袭绛红色的僧袍已经被雷光劈出了数个焦黑的破洞，苍老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留下的黑灰。
他大口喘着粗气，扶着膝盖跪在一片破碎的石板地面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疲惫与愤怒。
“这等阵法威力，仅仅只是内门弟子的考验？”
“当年这昆仑仙宫，究竟有多强？”
班觉心头颇有些不甘与惊异。
此刻在他的面前，是一座由数十层阵纹交叠而成的复合大阵。
阵纹在地面上纵横交错，如同一张铺展开的巨大蛛网，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班觉已经在里面困了将近一个时辰。
阵法一道，他在曲林寺中也曾涉猎过，与褚岳山粗浅的炼器功夫不同，他可是有认真研习过阵法一道的知识，甚至说他的阵法造诣，比之江湖上那些阵法世家出身的高手也不遑多让。
藏传佛教的秘传法门中也有不少涉及阵法的内容，他身为曲林寺大长老，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
这也是他为何有勇气选择阵法堂的原因。
然而！
事与愿违！
眼前这座复合大阵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雷阵、火阵、冰阵、幻阵……
四重阵法相互叠加，时而雷火交加，时而冰锥乱射，时而幻影丛生，让他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攻击是真的，哪一道又是幻觉。
他曾在第一重阵法中耗费了大半真气勉强破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重阵法便接踵而至。
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将他的僧袍烧去了一大片。
他破开了火阵。
然后是一面巨大的冰镜，镜中浮现出无数道影像，真假难辨。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破阵的关键点。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雷阵便降临了。
一道道紫色的雷电从幻境天穹之上劈落，精准地砸在他的头顶。
他躲过了三道，被第四道劈中了后背，剧痛让他的真气运转都为之一滞。
他咬紧牙关催动金刚不败身，可在雷阵的持续轰击下，金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暗。
“这……这根本不是人能破开的阵法！“
班觉嘶哑着嗓子怒吼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他研究了半天的阵纹走向，试图找到破阵的规律，可这复合大阵的运转方式实在太过精妙，每一重阵法的衔接都毫无缝隙，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道雷电劈落。
班觉猛地侧身避开，身形却因此失去了平衡，踉跄两步踩入了火阵残留的余烬之中。
火焰瞬间顺着他的僧袍向上蔓延，他连忙拍打灭火，可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一道冰锥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射来，直直刺穿了他的右臂。
“噗！”
他闷哼一声，右臂被冰锥贯穿，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咬着牙将冰锥从手臂中拔出，鲜血这才又汩汩流出。
班觉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头看向幻境上方的沙漏，还剩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可眼下他连第二重雷阵都还没破开，更别提后面的幻阵了。
“难道……我真的要止步于此？”
他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可右臂上的伤势让他连催动佛力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曾在地藏殿秘境吃亏于楚南之手，又在那百丈天梯上被对方远远甩在身后，如今连这阵法堂的考核都要过不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就不信，区区一个阵法能困得住本座！“
他猛地睁开眼，双手合十，周身剩余的真气尽数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着那座复合大阵的核心处狠狠轰去。
轰！
金色光柱与阵纹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整座大阵剧烈震颤，阵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可就在班觉以为即将成功的刹那，那雷阵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轰鸣，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噗！”
班觉整个人被雷电劈得趴倒在地，浑身衣衫尽碎，皮肉焦黑，金色的佛力光晕彻底消散。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的骨骼都在剧烈的疼痛中发出咔咔的声响，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时间到了！”
沙漏中的最后一粒白砂落下，幻境中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
“考核失败，考核者将被传送出阵。”
班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包裹住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从幻境中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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