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都是老熟人

砰！
不等楚南再开口，场间地表忽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厚重的气势威压冲天而起。
不单单是楚南，场间几乎所有人皆是下意识的朝着那气势威压袭来之处看去。
南侧山林中，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迈步走出。
那人身高九尺，肩宽背阔，一身灰色劲装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金属光泽，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褚岳山目光如铜铃般扫过场间，最后落在楚南身上，声如洪钟：
“小子，老夫褚岳山！”
“废话老夫也不多说，把你手里的天外宝藏藏宝图交出来，今日这事，老夫便不掺和了，放你一条生路。”
他语气直白，带着一股粗犷的霸道。
在他看来，楚南虽有些实力，可被四位同阶强者围住，已是必死之局。
与其和旁人联手分一杯羹，倒不如独自威逼，说不定能独吞藏宝图。
然而听到这铁塔汉子自报家门，场间气氛瞬间凝滞。
“褚家太上长老褚岳山？”
“这位可是成名数十年的顶尖体修，一身横练功夫已臻至化境，实力绝不输于寻常半步圣境。”
“此人怎么也来了？”
四周的密林之中，十数股潜藏的气息都屏住了呼吸。
天剑山庄、逍遥派、烈刀门，还有诸多二三流势力的人马，此刻都藏在暗处远远观望，目光里带着惊惧，也带着幸灾乐祸。
四位半步圣境级别的强者同时现身！
这等阵容，别说一个楚南，便是圣境之下的任何一人来了，都得饮恨当场。
“这下这姓楚的小子死定了。”
“灵光教、太上剑宗、曲林寺、褚家……好家伙，这么多顶尖高手都到了，这阵仗也太看得起他了。”
“藏宝图动人心啊，为了这天外秘境的机缘，这帮老家伙是真舍得下血本。”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过来，字字都带着笃定，仿佛楚南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篝火旁，楚南却像是没听见褚岳山的话一般。
他手里捏着半只兔腿，慢悠悠地撕咬着，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四位半步圣境强者，而只是四只拦路的野狗。
这般漠视，瞬间便激怒了几人。
“狂妄小辈！”
班觉老僧最先动怒。
他低喝一声，手中念珠骤然一甩，十四颗漆黑念珠如同流星般破空而出，带着厚重的佛力与金刚伏魔之势，直直砸向楚南面门。
念珠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尖锐的爆鸣，佛力凝实如铁，便是一块巨石挡在前面，也得被砸得粉碎。
“楚小子，这老和尚交给我！”
酒道人哈哈一笑，手中酒葫芦往嘴里一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随即他长袖一甩，一股磅礴的道家真气自袖中涌出，如同流云般卷向那十四颗念珠。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势大力沉的念珠竟被他袖中柔劲尽数接住，悬在半空寸步难进。
“曲林寺的金刚念珠，老道士我三十年前便领教过，今日正好再试试成色。”
酒道人脚步一晃，身形便挡在了班觉面前。
他虽是醉态可掬，可眼神却清明得很，周身道家真气运转间，自有一股圆融浑厚的气度。
楚凌峰当年对全真教有恩，今日这帮人以多欺少，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场间。
几乎是同时，乔墨然也动了。
“楚南！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低吼一声，周身黑袍骤然鼓荡而起，浓郁的血煞之气自体内翻涌而出，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游走。
化灵池赋予他的邪异力量全面爆发，半步圣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周遭数丈内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连地面都被邪力侵蚀出一片焦黑。
他五指成爪，指尖弹出寸许长的黑色指甲，一爪抓向楚南心口。
爪风凌厉，邪力扑面，这一击乃是他苦修一年多的成果，较之当年在京城时，强了何止一倍。
楚南随手将吃剩的兔骨丢进篝火里，火星四溅。
他身形微微一侧，避开爪锋，右手顺势一探，隐杀剑已悄然出鞘。
漆黑的剑身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带着风之剑意的轻啸，斜斩向乔墨然的手腕。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铛！
爪尖与剑锋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乔墨然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气顺着指尖钻入经脉，逼得他不得不后撤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指甲上被划出的一道浅痕，眼底杀意更盛：
“好剑！只可惜，在你手里浪费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扑上，双爪翻飞，爪影重重叠叠，如同漫天黑雨般笼罩向楚南周身大穴，封住了所有退路。
楚南神色平静，脚下步伐轻灵飘逸，在密集的爪影中辗转腾挪。
与此同时，楚南催动体内真气，施展出风之剑意。
无形剑意缠绕在三尺剑身之上，隐杀剑仿似在这一刻没了重量，随着楚南信手一挥，长剑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刺出。
咻咻咻！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剑光细碎如雨点，精准地点在爪影的破绽之处。
铛铛铛！
火星四溅！
二人瞬间陷入缠斗。
另一边，酒道人与班觉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班觉老僧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着晦涩的梵文真言，周身佛力金光灿灿，在身后凝聚出一尊丈高的金刚虚影。
金刚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随着他手印变幻，重重砸向酒道人。每一击落下，地面都轰然震颤，土石飞溅，威势骇人。
“金刚法印？有点意思！”
酒道人轻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酒葫芦往前一抛。
葫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洒出漫天酒液，这些酒液在道家真气的催动下，竟化作一道道水剑，迎向金刚虚影。
同时他左手捏诀，右手并指如剑，全真教的太一剑法信手使出，剑光绵密如水，层层叠叠地涌向班觉。
轰！
金刚杵与水剑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佛力与道劲相互湮灭，掀起一圈圈气浪，将四周的树木吹得弯折下去。
酒道人脚步踉跄了一下，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卸去了大半力道。
他咧嘴一笑，抹了把嘴角的酒渍：
“老和尚，几十年不见，你这功夫倒是没怎么长进，就是这一身佛力，越来越像块硬骨头了。”
班觉老僧面色沉冷，并不答话，只是手印再变。
身后金刚虚影合掌一拜，一道金色的佛音波纹扩散开来，带着震慑神魂的威力，直逼酒道人眉心。
这是曲林寺的秘传镇魔音，专伤神魂，阴狠无比。
酒道人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他舌绽春雷，一声道喝自口中发出，如同晨钟暮鼓，迎上了金色音波。
两道无形的神魂力量在半空相撞，四周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岩石之上，剑辰静静伫立。
他手扶剑柄，目光落在楚南与乔墨然的战团之中，眉头微挑。
他与楚南并无私怨，此番前来，一是为秘境机缘，二是想见识见识这位名动江湖的年轻强者，究竟有几分实力。
以他的身份与骄傲，自是不屑于和旁人联手围攻。
在他看来，楚南这样的对手，当由他亲手击败，方才痛快。
“这位灵光教圣子邪功着实不弱，可惜……走了歪路。”
剑辰心中暗道。
他能看出乔墨然的力量虽强，却根基虚浮，显然是借助外力强行破境，长久必受反噬。
反观楚南，剑法圆融，气息绵长，每一剑都举重若轻，明明是在激战，却始终透着一股从容。
这等对手，才值得他拔剑。
另一侧，褚岳山也抱臂站在原地，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场间的战局，心里打着算盘。
乔墨然和班觉先上，正好替他试探试探楚南的底细。
若是这两人就能拿下楚南，他坐收渔翁之利，若是两人不行，他再出手也不迟。
至于以大欺小的名声？
在褚岳山看来，能拿到藏宝图，比什么名声都重要。
暗处的围观者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四位半步圣境强者，两场巅峰对决，这等场面，寻常武者一辈子都难得一见。
不少人心里已经笃定，楚南就算再强，被乔墨然缠住，又有酒道人独木难支，等班觉或者乔墨然腾出手来，楚南必死无疑。
可场中的楚南，却依旧稳如泰山。
与乔墨然交手数十招，他已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化灵池的确让这小子实力暴涨，邪力也颇为诡异，沾之即腐，可终究是旁门左道。
对方看似攻势凶猛，实则真气续航不足，血色纹路带来的力量，明显带着透支的痕迹。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
楚南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隐杀剑骤然一紧，九转造化诀全速运转，体内真元尽数灌入剑身之中。
风之剑意被催发到极致，原本细碎的剑光骤然合一，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剑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劈向乔墨然。
“飓风破！”
青色剑气如狂风卷地，所过之处，地面的草皮被生生掀起一层，泥土碎石被剑气卷着，形成一道狂暴的龙卷。
乔墨然脸色骤变。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真元之力，霸道锋锐，远非寻常真气可比。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周身血煞之气疯狂凝聚，形成一面暗红色的真气护盾。
轰！
剑气狠狠劈在护盾之上。
护盾瞬间龟裂，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乔墨然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滑出数丈远，脚下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
“真元？你也踏入半步圣境了？”
他本以为自己从化灵池出来，踏入半步圣境，便能稳稳压过楚南一头。
却没想到，仅仅一年多不见，对方竟然也走到了这一步。
而且看真元的凝练程度，比他这靠外力堆出来的修为，还要扎实得多。
“你能做到的事，我为何做不到？”
楚南持剑而立，黑色的剑身垂在身侧，雨水般的剑光映着他冷峻的面容。
他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不远处，与班觉缠斗的酒道人闻言，哈哈一笑：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比你爹当年可是半点不差！”
他分神说话间，手上却丝毫不慢。
酒葫芦在空中旋转，洒出的酒液化作一面水镜，堪堪挡住班觉的金刚手印。
班觉老僧眉头紧锁，心里也是惊涛骇浪。
当初在地藏殿时，他只当楚南是个天赋不错的后辈，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对方竟已突破到了半步圣境。
二十出头的半步圣境，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若是让他成长下去，将来必成大患。
“此子留不得！”
班觉心中杀意更浓，口中梵音骤急，身后金刚虚影猛地膨胀一圈，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酒道人头顶。
他打算速战速决，先解决酒道人，再联手乔墨然斩杀楚南。
酒道人面色一正，也收起了几分戏谑。
他知道班觉动了真怒，当下不敢再有保留，全真教的心法运转到极致，周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浑厚绵长的真气自体内升腾而起。
眼看一场更激烈的碰撞就要爆发，就在这时，楚南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竟渐渐暗了下去。
不是夜色加深的暗沉，而是一种天地失色般的昏暗。云层之上，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苏醒，连星光都被尽数吞噬。
下一秒。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骤然自九天之上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器物在震颤，穿透云霄，响彻整个昆仑山脉。
群山万壑都在这声嗡鸣中轻轻颤抖，山涧的流水停滞了一瞬，林中的飞鸟齐齐惊飞，连地面的草木都微微俯首。
交战中的四人同时一顿。
班觉的金刚手印悬在半空。
酒道人的酒葫芦停在身前。
乔墨然的邪力骤然收敛。
楚南的剑气也缓缓消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穹。
只见厚重的黑云之上，一点青芒骤然亮起。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可不过瞬息功夫，便迅速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青色光带。
光带蜿蜒盘旋，头生双角，身披鳞甲，爪下生云，赫然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星象。
青龙昂首摆尾，鳞片清晰可见，一双青色的眼眸如同两轮寒月，俯瞰着苍茫大地。
星象熠熠生辉，青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落下来，将整座昆仑山脉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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