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闻再探
乌以灵走进去，在石桌对面坐下。“任含章，过继的事你听说了吗？”
任景舟点了点头。“听说了。”
“你怎么想的？”
任景舟看着她。“你想让我被过继？”
乌以灵没有否认。“你是长子，过继给叔父，名正言顺。你跟叔父的关系也不差，他不会为难你。”
任景舟沉默了片刻。“乐姐儿，你想离开这个家？”
乌以灵看着他。“我想离开的不是这个家，是你。”
任景舟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书。书页被翻得卷了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乐姐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低，“可过继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父亲和母亲说了算。”
“你可以争取。”乌以灵说，“你是长子，你开口，父亲不会拒绝。”
任景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乌以灵站起来，“我是在帮我自己。”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乐姐儿，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乌以灵没有回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留春半，任平江已经在等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海棠树。花已经落尽了，叶子绿了，嫩嫩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六郎。”乌以灵走过去。
任平江转过身。“嫂嫂，过继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想的？”
乌以灵看着他的脸。“我想让任景舟去。”
任平江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是长子，名正言顺。因为他去了，我也跟着去，我就能离开这个院子。”乌以灵的声音很平静，“六郎，我不想再做你的嫂嫂了。”
任平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嫂嫂，你知道圣上想让谁去吗？”他终于开口。
“谁？”
“我。”任平江的声音很轻，“周正清已经递了话，说圣上想让任家六郎过继给抚远将军。因为六郎体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因为六郎没有功名，过继了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科举。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圣上不想让任景舟继承将军的爵位。他信不过任景舟。”
乌以灵的心沉到了谷底。“圣上为什么信不过他？”
“因为任景舟跟皇后的人走得太近。”任平江看着她，“嫂嫂，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都大。”
乌以灵靠在廊柱上，腿有些发软。她本以为让任景舟过继就能解决一切，可现在才知道，圣上的人选是任平江。圣上不信任景舟，信任平江。为什么？任平江一个没有功名的庶子，凭什么让圣上信任？
“六郎，圣上为什么信你？”
任平江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乌以灵接过来，展开。是圣上的手谕，上面写着：“任氏六郎平江，忠厚纯良，堪当大任。着过继抚远将军为嗣，承袭爵位。”
乌以灵的手在发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任平江说，“圣上派人私下送来的。我还没有回复。”
“为什么不回复？”
“因为我在等嫂嫂的决定。”
乌以灵看着他。“我的决定？”
“嫂嫂想让我去，我就去。嫂嫂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任平江的声音很平静，“嫂嫂，我说过，等了你两辈子。不差这几天。”
乌以灵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忍住了。
“六郎，你去了，你就是将军的儿子。你会有功名，有爵位，有你自己的府邸。你——你就不再是我的小叔子了。”
“我从来不想做你的小叔子。”任平江看着她，“嫂嫂，我只想站在你身边。”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叶子绿了，在阳光下闪着光。
“六郎，你去吧。”她说，“你去了，我们都有一条新路。”
任平江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乌以灵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觉得冷。
第二天，任荣与上朝，将任平江过继的奏折呈了上去。圣上当朝批准，赐任平江改名任景和，过继抚远将军任百川为嗣，承袭三等将军爵位，即日起移居德馨园。
消息传回侯府，炸开了锅。
秦氏当场变了脸色，拉着向稚芸回了花满园，门关得死死的。沈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看了乌以灵一眼，那目光里有同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柳氏倒是平静。她让人收拾德馨园旁边的院子，给任平江——不，给任景和住。又让人准备过继的仪式，虽然简单，但该有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少。
任景舟没有来。他把自己关在清心斋，谁都不见。
乌以灵站在留春半的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丫头小厮们，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再是小叔子了。他是任景和，是将军的儿子，是圣上亲封的三等将军。而她，还是任家的孙媳，还是任景舟的妻子。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因为过继而拉近，反而更远了。
傍晚，任平江——任景和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银丝绣的腰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嫂嫂。”他叫了一声。
乌以灵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恭喜六郎——不，恭喜将军。”
任平江——任景和看着她，目光很深。“嫂嫂，你还是叫我六郎吧。”
乌以灵摇了摇头。“规矩不能破。”
任平江沉默了片刻。“嫂嫂，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过继之后，德馨园旁边有个小院子，空着。我想让你搬过去。”
乌以灵愣了一下。“为什么？”
”好照顾小叔父……“任景和的声音很轻，末了补了句“因为那里离我近。”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夕阳下格外亮的眼睛。
“六郎，我是你嫂嫂。”
“我知道。”
“你知道吗？你是将军的儿子，我是你兄长的妻子。我们之间——”
“嫂嫂，”任平江打断她，“还要我等多久？”
有自顾自的说道：“多久我都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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