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番外158

我看向遗照。
照片上，公公那张与盛岳有几分相似的脸，笑得大方豪迈。
我想，他应该希望大儿子的后代回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你告诉她，公公有遗嘱，条件是必须带孩子回来奔丧，遗产才分给她们。”
“好的纪总。”
我收回目光，看向孩子们。
安安坐在遗照前烧纸，小身子坐得板正，小大人似的。
恩恩太小，坐不住，此刻穿着黑色的小外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他跑到放棺木的房间，好奇地往里探头，被江翊一次次拉回来，又站在灵堂看遗照。
“姨丈，爷爷呢？”
“爷爷去天上了。”
“和爸爸一样吗？”
“嗯，和爸爸一样。”
“那爷爷也能看到我吗？”
“能。爷爷会一直看着你。”
“那爷爷在天上做什么呢？”
“爷爷在和爸爸一起下棋。”
恩恩想了想，点了点头，跑到灵前的蒲团边，学着安安的样子跪下来，和他一起烧纸钱。
……
出殡那天，雨终于停了。
天灰蒙蒙的，冷得刺骨，送葬队伍很长，都是盛家的亲戚和公公生前的老友。
纪笃言和三叔也来送公公最后一程。
纪笃言看到我，过来和我说话，我没搭理他，只向三叔问好。
丧礼快结束的时候，婆婆倒下去了，被送到医院抢救。
伤心过度加上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血压和心脏都出了问题，需要住院观察。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蜡黄蜡黄的。
见了我，她伸出手。我握住。
“凌凌。”
“妈，我在。”
“恩恩呢？”
“和安安在一起，江翊和周嫂看着。”
她流着泪点头：“好好……恩恩，以后让他跟着你，好不好？”
我有些意外。
原以为公公不在了，她会更想抓住孩子才对。
“您是认真的吗？”
“我照顾不了他了。”她流着泪摇头，“老头子也走了，家里就剩我和他。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把安安养得那样出色，恩恩跟着你，才有未来……跟着我，只能是死气沉沉的……”
我握紧了她手：“您别这么说。您好好养病，等您身体恢复了咱们再决定。”
“你的为人，我清楚……恩恩是盛岳的孩子，你也疼他，我看得出来。”
我没有说话。
其实我对恩恩那孩子，只是尽到了责任，谈不上疼爱。
不是自己生养的孩子，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可如今老人承担不了抚养孩子的责任，要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定是竭尽全力，毕竟，那是盛岳的血脉。
我点了点头：“好，恩恩以后就和我们过，您想看他，随时过。”
婆婆闭上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
她嘴唇颤抖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舍不得……我舍不得那孩子……可我更舍不得他跟着我受罪……呜呜……”
我感同身受。
恩恩她一手带大，与其说是孙子，倒不如说是小儿子，如今为了孩子好，她让孩子跟着我生活，想来也知道日后再见孩子，也就和之前见安安的频率差不多，逢年过节，去看看她而已。一年见不上几次。
她刚走了丈夫，对自己的寿命定也是消极的，又想到一年见不到几次最疼爱的小孙子，很是绝望吧。
想到这些，我冲动说出口：“妈，要不，您以后和我们一起过吧？这样，您就能每天看到孩子们了。”
……
探望完婆婆，我又回公司处理公事，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周嫂说，俩孩子都睡着了。
我悄悄走进儿童房，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熟睡的小脸。
恩恩眉眼间全是盛岳的影子，浓眉大眼，鼻梁挺拔。
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什么好梦。
他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小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奶奶”，又沉沉睡去。
我想，他其实也很想养育他长大的奶奶吧。
他虽然喜欢和我们一起玩，但内心，最依恋的还是奶奶。
我不后悔邀请婆婆和我们一起住。
我替孩子们掖好被角，俯身亲了亲恩恩的额头。他皮肤热乎乎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周嫂推门进来，小声问我要不要吃宵夜。我摇了摇头：“我累了，想泡个澡，你帮我放水吧。”
“好的纪总。”
周嫂带上门离开。
我下楼，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几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纪云走了，我妈走了，盛岳走了，现在公公也走了。
秦骁宇消失了整整一周，音讯全无。
我身边只剩下了两个儿子。
窗外海浪一波一波地卷着，沉沉地拍在礁石上，说不出的悲凉从脚底漫上来，冷进骨头缝里。
“这家还挺好吃的，下次带凌凌一起去。”
大门开，元溪的声音传进来。
她和江翊出去吃夜宵了。
换了拖鞋进门来，看到我，惊讶道：“你回来了？吃了吗？我们给你带了卤煮。”
我转过身，笑着对他们举了举杯：“刚好，一起喝一杯。”
元溪笑道：“太好了！”
她催江翊去拿酒杯，她则把卤煮倒进餐盘里。
“凌凌，好了，来吃！”
我拎着酒杯走过去，在平时坐的位置坐下。
“我今天去医院看我婆婆了，我让她出院后，带着恩恩来这里住。”
元溪一愣，反应过来后，才问：“你让她来这里住，那之后秦骁宇回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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