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苏迪让时薇薇不要去医院看他爸，时薇薇立刻就同意了。
怎么说呢，时薇薇自己家庭不幸福，她不善于处理复杂的家庭关系。
时薇薇心里，姐姐就是妈。母亲万宝莉和父亲的面容在她脑海里已经不大清晰。
苏迪父母离婚，各自又重组家庭，这里面肯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苏迪不说，时薇薇就不问。他说，她就听，不怎么发表意见。时薇薇知道那种有些事就是无法向外人言道的感觉。
苏立新做手术那天，苏迪带着时薇薇早早到医院。
时薇薇准备和苏家爷爷奶奶打招呼时，发现苏爷爷看自己的眼色不善。她马上收回了自己的诚意，眼神一转，偏过了头，静静站在苏迪身边，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
苏爷爷等着时薇薇和苏迪来讨好他，看时薇薇这样，顿时面露不悦，坐在手术室不远的凳子上生气。
时薇薇心情很不好，她无心管他人情绪。
上个月发出的货，有一个客户收到货后，检测发现弹簧异响，床垫一角塌陷，昨晚她一直在跟进处理这个问题。
无法退货，无法维修，只能重发。她找厂家沟通许久，厂家愿意重新发货，运费要时薇薇自理。
有钱的情况下，这些损失，时薇薇觉得不成问题，现在手上没一分钱，她心里急，却又不能发火。
就这么一个愿意给她供货的供应商，另一边是刚刚找到的客户，都是爹，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前两天她拍着胸口对苏迪说：“只要救得活你爸，钱我们可以再赚。”
话说出来轻飘，赚起钱来却是那么的难。
这些运费时薇薇要靠刷信用卡来支付。
昨晚时薇薇刚刚又接到了两笔单，客户要六张床垫，时薇薇收到了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她用预付款去拿货，成本要百分之四十五，她又需要垫钱。
这些钱不多，但对于手无分文的时薇薇，是好大笔。
这订货发货的钱，她都从不知可以从哪个角落抠出来。
还有几天过年，小万的工资还没有给，店里的铺租还没有付。
看似不多，其他零零碎碎加一起，年前至少需要两万块才能摆得平。
就算刷了信用卡，过完年，他们还是还不上。
时薇薇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她最穷的时候只不过是缺钱，从来没有想过，刚开始创业，就要欠这么多钱。
时薇薇安静地坐在苏迪边上算着账，时不时用手机翻看着客户留言，同时和王老板沟通，能不能年前将货赶出来。
苏爷爷看着一直玩手机的时薇薇，直接怒了，不顾场合，大声吼了起来：“你是来做什么的？苏迪他爸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玩手机？”
苏爷爷的吼声，吓了苏迪和时薇薇一跳。苏迪伸手将时薇薇护在怀里，压低声音对他爷爷说：“你吵什么？”
“薇薇她是在工作。”
苏迪对时薇薇说：“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时薇薇本来想走的，她知道苏迪性子有些软，又怕苏家人再逮着他一人欺负。
时薇薇摇摇头：“没事，我陪着你。”
这是一场大手术，早上十点开始，下午五点还没有出来。
苏迪爷爷奶奶和姑姑受不了，他们回日租房去等。
苏迪紧张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死死地盯住那道门。
前几天，刚到医院，苏迪担心过，看到他爸能说能笑，还能吃点东西，他觉得只是病了，能治，没多当一回事。
苏迪曾问过医生：“我爸不会有事吧？”
医生回他：“手术有风险，谁都不能担保。我们会尽力。”
苏迪以为五十万交了，他爸应该就会没事了。
可是现在，他却感到害怕，手术室这道门，仿佛能隔绝生死，他只要想到他爸有可能不会活着从里面出来，心就不禁颤抖。
他很希望他爸能够活着，虽然他爸给他的陪伴不多，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他爸是爱他的。
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刀割一般难受。
苏迪耳边一片寂静，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茫然转头，看到身边的时薇薇。
时薇薇伸手，牵住了苏迪的手。
苏迪的紧张和难过时薇薇都看到了，她也怕，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唯一能做的只能站在边上陪着他。
六点半，医生出来。
苏迪站立不稳，上前抓住医生胳膊：“医生，我爸他怎样？”
医生满头大汗：“栓塞很严重，有好几个点，手术中途还出现过大出血，现在病人情况暂时稳定。”
苏迪松了一口气，腿一软，时薇薇马上伸手撑扶住了他：“谢谢医生。”
苏迪给姑姑打了个电话：“爸手术成功。”
苏志新被送进了ICU，时薇薇开车载着苏迪回到家。
苏迪浑身脱力，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次换时薇薇给他脱外套脱衣，给他擦脸。
时薇薇真的心疼苏迪：我们没在一起时，他过得好像悠哉乐哉，在一起后，虽有甜蜜，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生存在奔忙。本来以为一切向好，谁知一桩接一桩的麻烦事，又让人觉得前途没有希望。
时薇薇突然有些心虚自责：“都是我，他若不给我买房，就不会欠父亲情，不会被他爷爷奶奶威胁，就有钱给他父亲治病。他就不至于这么为难了。”
时薇薇的电话响了，是姐姐时萝：“他爸怎么样？”
时薇薇抱着手机走到公寓楼下：“手术过程很凶险，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时萝叹了一口气：“你呢，你们怎样？”
时薇薇坐在路边路灯下，突然哭了起来：“姐，我觉得好难啊。”
时萝这次没有骂妹妹，她问时薇薇：“你在哪？”
时薇薇呜咽着说：“在公寓外面马路边。”
时萝叮嘱时薇薇：“你在那等我，哪也别去。”
时萝骑着电动车过来，她问时薇薇：“吃饭没？”
时薇薇摇头：“没有。”
时萝摆了下头：“上车，我那边煲了汤。”
到了时萝的家，时薇薇坐在沙发上，一直哭：“姐，我觉得好难啊，本来攒了十万块，现在一分没有，欠了一屁股债，货款没有收回来，订货没钱，还要赔运费，还要付人工房租。”
“以前穷，只是缺吃缺喝，不欠外债。现在欠那么多钱，说是出院后医保可以报，医生说手术中大出血，用了不少进口药，报多少我都不知道。”
“看他爷爷对我和苏迪的那股子嫌弃劲头，以后报销的钱会不会给我们，我都没底。”
“若到时候，他们一分钱都不给我们，这账什么时候才还得清啊。”
“我想起来，头就大。这两天，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时萝端了一碗玉米排骨汤给时薇薇：“先吃点东西。”
时薇薇吃不下。
时萝一巴掌打了下去：“活人还怕被屁憋死啊。没钱，慢慢来。我给你们的钱，本来就是你们的。当时收了，就是想帮你们存着，不用再给我。”
“借了别人的钱，要是他们催你们，你、我、苏迪一起赚，一起还。”
“只要人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快吃。”
时薇薇含着泪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时萝又问：“你现在要多少钱周转。”
时薇薇不做声。
时萝又是一巴掌，直接跳了起来：“问你呢？”
时薇薇含着泪说：“年前付人工房租货款，至少得两万块。还有一万多信用卡要还，现在还没有进账。”
时萝擦了擦手，拿过手机，转了三万块给时薇薇。
时薇薇拎着汤和时萝炒的青椒炒肉回来，将床上的苏迪拍醒：“苏迪，起床，吃点东西再睡。姐姐煲好的汤。”
苏迪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时薇薇的头，声音发哑：“好。”
苏迪吃着饭，拿出手机，给时薇薇转了四万块钱。
时薇薇吃惊地问：“你哪来的钱？”
苏迪说：“你将钱全给了我，自己手上没一分钱，你那里还要周转，怎么能手上空空。”
“医院那里，我只存了四十八万。姑姑和爷爷奶奶不可能一分钱都借不到。差额，我让他们去借。”
时薇薇盯着苏迪：“你怎么就想到留钱的。”
苏迪低头吃饭，他嗡声嗡气地回道：“我怕你没钱会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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