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圈一圈
时薇薇拍了拍胸口：“还好，我不打算结婚。”
苏迪偏过头看了时薇薇一眼，马上正眼看向前方：“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今天那鲍鱼、龙虾我没吃出什么味道来，那些海味，不如我们家里的新鲜，燕窝像糖水，我没吃饱。”
时薇薇捂嘴笑了起来。
苏迪说：“今天我拿了一千，再加红包两百，赚了，我请你去吃烤鱼好不好？”
时薇薇来了一句：“沾你的光，我也拿了二百。不过今天我想吃烤鱼籽鱼泡。”
苏迪马上应道：“好。听你的。安排。”
吃饭的时候，苏迪叹气：“现在商业形势和以前不一样，很不纯粹，做点生意，到处都是圈子，找点单，先要入圈，一圈套一圈，圈圈都是坑。”
时薇薇不解地看着苏迪。
苏迪停了一会，过了好久才说：“那个珠珠，要是让你去她那美容院，你可千万别去。”
时薇薇夹着菜的筷子停了：“为什么呀？她总来找我，总给我送零食，说让我去她那里玩玩，可以免费帮我修眉。我吃了人家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还准备明天去看看呢。”
苏迪很紧张：“别去。她们那里有许多人，一进去就围着你，轮番对你洗脑，不管你说什么，她们总可以找到让你服舒或动心的那个点。不脱身皮，你出不来。”
时薇薇后背一凉：“啊，这样啊？”
苏迪点头：“别家我不知道，我觉得这家美容养生店和我们摄影一样，也是个圈，她们经营的不只是简单的保养，里面有很多内幕，利润点都是卖产品或者是其他。”
“我给她们美容院拍广告，看着被她们拉进去的女人，就没有不消费的。办卡，买美容品，被推荐去做医美，一步一步好像总有人在前面等着你。”
“一般人都跑不掉。”
“我们辛苦一个月赚的一点点钱，不够人家一两次消费的。”
“阿薇，我们都是一般人，不能去冒这个险，能做的，尽量不要将自己置于那种险境中。”
时薇薇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时薇薇向四周看了看，很小声地问：“那美容院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吧？会不会……”
苏迪也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这世上的事，不好说，这些也不由我来界定。”
“我是个男人，在边上听到看到都有点后怕。”
“珠珠再找你，你不要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好。有那些钱，去学车，去吃饭，攒下来买房，多好。”
时薇薇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时薇薇接到一个电话，是好久没有联系过她的琳达。
琳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阿薇，我在你楼下，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时薇薇想不明白琳达为什么还会来找她。所谓的吃饭，最后又是一场鸿门宴。
琳达和朱志明在时薇薇眼中是一对精明恐怖的夫妻，她一点也不想和们扯上关系。
昨天苏迪教她不喜欢、觉得有危险的事要学会马上拒绝，她听进去了。
时薇薇马上回道：“琳达姐，不好意思，过节放假，我回老家陪我爸妈，我不在广东。”
琳达笑了：“你怕我？你和志明没事，你怕我什么？除非你心里有鬼。”
时薇薇恶心从心里泛起，脱口而出：“你家朱志明，就一个小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工作中总给我下绊子，总带着人欺负我。我心里是有鬼。我时常在想，我要是因为他丢了工作，我会变成厉鬼去索他的命。”
“还有你，真的很讨厌。你吃饱没事干吗？没事缠着我干嘛。我和你不熟。我根本不想理你，不想见你，我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挂了电话，时薇薇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她对自己说：“能将自己心里讨厌的话说出来，真的很好。”
被时薇薇挂断电话的琳达，心情极不好。
今天她所在的保险公司要拉新，她找不到人。
这个月业绩达不到，工资提成少得可怜。
知道时薇薇讨厌自己，她但还是硬着头皮来找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很多人见了她就躲，可她有什么办法，她要生存和生活。
琳达大学学历，学的是人力资源管理，以前在一家大型工厂做人事，工作稳定，工资不错，人很体面。
她信了朱志明的话：“你上班，赚的那三瓜两枣，杯水车薪，我给你就是。孩子没有妈妈的陪伴，以后心理都会有问题。老婆，回家吧，我养你。”
男人的养，是给你吃，让你不死。
朱志明以前怎么哄的琳达，现在就怎么哄外面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这几年琳达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的心已如死井，不起任何波澜。
三十五岁的女人，为了家和孩子，在自己最该为工作奋斗的时候，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孩子上了小学，她出来时，社会上已经没有适合她的位置了。
她能找到的工作，酒店服务员，商场促销员，清洁工，保洁，月嫂，再有就是直销，卖这个保健品，那个营养品，这个护肤品，那个理财……
琳达弯不下腰，她知道那些直销都是骗人的。可是怎么办呢？孩子上学后，朱志明不再给她钱，家里的开销是她刷信用卡来维持的，连分期朱志明都不替她还了。
朱志明后来变了嘴脸：“现在房贷车贷，压力山大，靠我一个人，完全养不起家，若你不工作，我们家财务就会爆雷。我养不起你。你得去上班。”
社会对于中年女人是极残酷的，她要上班，要接送孩子，还要照顾家里。
最适合的工作，只有那些她觉得是骗人的直销。
琳达想了许久，她选了保险。因为至少真出了什么事，可以理赔到钱的，让买保险的人受益。
琳达从家里走出来的三年，每一步都充满血和汗。
多少人拒绝她，给她脸色，琳达都没有哭。
今天时薇薇的话，真的刺伤了她的心，坐在车上，琳达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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