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爬墙的蚂蚁
时薇薇没有苏迪说的那么悲观，最难熬的日子是巴掌向上向人要钱时候，现在她自己能养活自己，每月还可以存上不少钱。
时薇薇要赚钱，要买房，要等姐姐回来。她清醒地知道她的焦虑和不适都是暂时的。
她有那么多的目标，怎么可能轻言放弃？表面冷清的她骨子里那股韧性可深厚着呢。
睡一觉，时薇薇又活过来了。
苏迪第二天一早到美之缘美容院门口等丽姐，美容院还没有开门，他在外面等。
苏迪从外面透明玻璃朝里看去，美容院装修很漂亮，以淡金色为主色调，里面植物和摆设一眼看过去就舒服，这间美容院的老板应该很有品味。
十点钟，有人来开门，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问苏迪：“你找谁？”
苏迪说：“珠姐让我过来找丽姐，我是摄影师。”
女孩点点头：“那进来吧，丽姐很快就来了。”
丽姐十点半才姗姗而来，她应该有四十多岁，短头发，个子有些矮，身上肉肉的，穿着厚底鞋，化着精致的妆，墨镜推到额头顶上。
看到苏迪，丽姐对他展颜一笑：“你是小苏吧？我听珠珠说你照片照得不错，我过几天要去开个会，需要上台演讲，你能帮我拍一套照片吗？”
苏迪点头：“这是我的专业。丽姐，你要不要看看我以前作品？”
丽姐指指角落的茶台：“坐。”
苏迪坐了下来，从双肩包拿出电脑，打开文件夹里的关于人像摄影的部分案例。
这时珠珠来了，看到苏迪，她从苏迪的背后面凑上前来，脸差不多贴到苏迪的头了。
苏迪有些不适，侧过了身子，站了起来，对着丽姐笑笑：“丽姐，这是我以前帮客户照的一些照片。”
丽姐坐到苏迪的位置上，拿着鼠标一张一张翻页：“不错，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怎么收钱？”
苏迪答道：“一套六款，一百八，电子版。”
丽姐皱眉：“有点贵。一百五吧。我有很多朋友同行，到时候介绍她们到你这里来拍。”
苏迪想了想：“那行。谢谢丽姐关照。丽姐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工作室，那里有灯光和布景。”
丽姐站了起来：“小苏，你跟我来看看，我还想做个PPT，专门介绍我这间美容院，需要一些照片……”
苏迪跟着丽姐走了，他的电脑没关。
珠珠坐到苏迪刚刚坐过的位置，拿起鼠标点起桌面那个WW的文件夹，时薇薇的那组照片，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上。
苏迪回来，看到这副场景，强压下眼中厌恶的表情：“珠姐，今天谢谢你，我和丽姐谈好了。”
珠珠站了起来，调笑道：“苏迪，原来你喜欢时薇薇这种清汤寡水的女孩子啊。”
苏迪淡淡一笑：“珠姐开玩笑，我和阿薇没什么，前些时，我给客户拍一组照片，刚好遇到阿薇，让她给我做个模特，随手给她拍了一组。”
珠珠站了起来，朝苏迪走了一步，苏迪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珠珠揶揄地笑：“那回头，你帮姐也照一组。”
苏迪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和丽姐打了声招呼：“丽姐，那我先走了，下午两点，我在工作室等你。”
看着苏迪离开的背影，丽姐问珠珠：“怎么，对这小伙子上心了？”
珠珠翻了个白眼：“穷得叮当响，开个破五菱，跟着他，喝西北风，还要我赚钱养他。”
丽姐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你拉的人呢？”
珠珠愁眉苦脸：“我刚过来，认识的人不多，有几个有意向，正在跟。”
丽姐突然来了一句：“珠珠，你五官乍一看都挺精致的，就是鼻梁不高，鼻孔大了点，破坏了整体美感。”
珠珠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子，对着墙上那面大镜子，仔仔细细看了好久：“好像是真的呢。”
苏迪从美容院出来，走了好远才松了口气，他很讨厌珠珠这样没有边界感的女孩子。他在心底里对自己说：阿薇就不会像她这样。
在公司的时薇薇这一天过得胆颤心惊。
月底了，业务部有几个人连续三个月完不成规定业绩，不能胜任当前职务，被公司辞退。
丁当就是其中之一，时薇薇他们这一组也走了一个男同事。
看着丁当含泪收拾着自己的物品从自己眼前离开的背影，时薇薇心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条路是她选的，时薇薇不后悔，但后怕。
时薇薇性格并不热烈，所有人都认为她不是做业务的料。她的英语不错，过了六级，口语也强，在教培行业找份老师的工作也是可以的。
可是她就是要做外贸业务员。
大学在酒店打工做服务员的时候，贵宾厅有一桌客人，看他们打扮谈吐，应该是一群社会精英和有钱人，他们自带酒水，不算酒，光点菜的钱就近万块。
他们在桌上争论，时薇薇在边上听。
慢慢时薇薇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其中一位的女儿从国外读完研究生回来，因为学校一般，找了半年工作，仍然没有下文。
其中一个像老板的人说：“小冰英语好，不如去做外贸业务员。”
另一个人接嘴道：“我觉得这想法不错。业务员是最锻炼人的，对人的综合素质要求很高。”
“优秀的业务员，年薪百万不成问题。”
“外贸对外，见到不同的人和事，以后眼界格局打开，前途不可限量。”
老板模样的人说：“优秀的业务员，需要抗压抗挫，目标感强，业务能力更强。八面玲珑的同时，还不能急功近利，要守住底线，有道德操守。”
“压力大，对应的收入也高。这是双向的。做得好，哪行哪业都可涉入，一辈子不愁没饭吃。”
那个叫小冰的女孩子低声说：“我做不来，我只想做研发。”
小冰没有听进去，时薇薇听进去了。
她学习和工作都是盯着外贸业务员来的。
时薇薇第二个月提成就拿到了一万四，这几个月底薪加提成每月也有六七千，加上教阳阳的额外收入，半年她已经攒了几万块钱了。
时薇薇一直记得那群人说的好的业务员需要抗压抗挫，她心底里有种模糊的想法：现在这种日子，是不是他们说的挫折和压力，是不是我跨过去了，以后就会好的。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有人前程一万丈。有人却在蚂蚁爬高墙，在那墙缝等月光。
时薇薇叹气：我就像那只爬墙的蚂蚁，偷来别人的一丝光，将其奉为圣旨，捧着磕磕碰碰向前闯。
那些人嘴里的几句话，给时薇薇指出了一条路，她梦里都在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年入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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