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逗小孩
沙漠的风夹带着滚烫的细沙，几缕碎发被风拂乱。
山月抬手理了理鬓角，将碎发别到耳后。
吴邪余光瞥见远处的摄制组，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黎簇，忽然开口：“现在，教你点行走江湖的第一个技巧。”
黎簇偏过头：“不学，我以后可是要当建筑工程师的人。”
吴邪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凉意：“不学就撕票。”
黎簇的表情扭曲一瞬，快速默念几遍“识时务者为俊杰”，才说：“学，我学。”
山月斜靠着车门，颇有些稀奇地看着吴邪现在这副淡然又狠厉的样子。
吴邪刚给黎簇上完一课，一扭头便撞上山月投来的目光。
“看什么？”吴邪挑了挑眉，狭长的眼里掠过一抹波澜。
山月唇角微勾，尾音上挑：“看关老师呀，关老板教得可真好。”
黎簇蓦地怔在原地。
明明只是一张寻常不过的脸，可山月眼波流转间像是荒漠里盛开出的一朵摄人心魄的艳丽毒花，让人明知有毒却挪不开眼。
黎簇还没回过神，之前那个拦车的男人已经小跑过来。
男人热切地伸出手，满脸堆笑：“恩人，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姓王，是个拍纪录片的导演，你叫我王导就行。”
吴邪有些敷衍地勾了勾唇角，伸出一只手回握：“关根，摄影师。”
“哎呀，那我们可是同行啊关老师！”王导惊喜地睁大眼睛，语气愈发热络。
吴邪没接这话，王导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搓了搓手扯到正题。
“关老师，能不能让我们跟着你们的车队一起走？路上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队伍本就各怀鬼胎、鱼龙混杂，吴邪自然是拒绝的。
但那边的马老板已经点了头，吴邪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短暂的休整过后，壮大的车队再次启程。
车队赶在天黑之前出了胡杨林，在沙漠边缘安营扎寨。
众人分桌而坐，摄制组的人围了一桌，苏难和马老板的人各占据一桌，山月几人则坐在另一边。
没坐多会儿，隔壁桌过分热情的王导就硬拽着吴邪喝酒去了。
吴邪一走，黎簇立马活跃起来。
他往王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打探道：“盟哥，你们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啊？”
王盟眼神飘忽地想了几秒，才一本正经道：“我老板是个古董商人，进沙漠是为了找赚钱的门路。”
坐在对面的山月闻言微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盟。
王盟感受到山月的戏谑目光后，赶紧借着喝酒避开视线。
黎簇思索一番，眉头先是皱起，随后又舒展开：“所以你们进沙漠，是为了躲高利贷？”
黎簇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仿佛已经看到自由的曙光在向他招手。
他激动地又凑近些许，推了推佯装醉酒趴在桌上的王盟。
“盟哥，你早说啊，我有一个朋友特别有钱。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我可以让他帮你们还钱的。”
王盟把脸埋在胳膊肘里，打定主意要一路醉死过去。
黎簇见王盟没反应，不死心地一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山月。
山月正单手托着下巴，微弯着眼眸看他，眼里尽是好整以暇的玩味。
黎簇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和这女人正经说过话，一时间竟有些卡壳：“你……也是他的手下？”
山月端起手边的啤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觉得呢，小弟弟？”
黎簇哪里猜得透，但他现在急于脱身，语速不自觉加快：“不管你是不是，但你们真的没必要再进沙漠里吃沙子送死了。”
“我那个朋友真的特别有钱，他是富二代，能帮你们把高利贷还清的，我没骗你。”
山月放下啤酒杯，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意味：“小弟弟，你要知道，古董行业可是暴利。”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眼神泛着一丝微光。
“据我所知，你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似乎不太好？父母离婚后，你妈妈去往别的城市，你爸爸也总是喝酒应酬，平日根本就没人管你，对吧？”
黎簇原本激动的神情瞬间僵住。
少年人最难以启齿的创伤，就这么被眼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剥开。
山月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少年僵硬的身躯，声音愈发轻柔：“弟弟，只要有了钱，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等这次行程结束，你会发现自己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毕竟只要有了足够的钱，日子怎么过都不会差的。”
女人的声音循循善诱，宛如塞壬的歌声，听起来无比美好。
黎簇低头盯着桌上的空酒罐，陷入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说得轻巧，可多的是人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山月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着少年左右为难，犹豫又警惕的模样，简直太有趣了。
她在黎簇身上，找到了当年逗弄吴邪时的乐趣。
现在的吴邪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愁些什么，逗起来都不好玩了，还是这种愣头青有意思。
“小弟弟，放一百个心好了。”
山月端起啤酒罐，隔空对着黎簇微微一举，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肆意，“要是有危险，姐姐会保护好你的。”
黎簇有心试探，于是嘴上故意质疑：“你不是生活助理吗？”
山月眉梢缓缓向上挑起，眼底漾开几分笑意：“这两者冲突吗？”
黎簇看着她那副大摇大摆的模样，皱紧眉头。
既然这是一个假的摄影队伍，那所谓的摄影助理和生活助理，自然全都是用来打掩护的幌子。
之前在厂房的时候，黎簇偷瞄到那辆越野车的后备箱，里面塞满了热武器。
可吴邪这边所有的装备都在王盟手里，全都是摄影器材和生活物资。
真闹起来了，人家荷枪实弹的，吴邪难不成要拿起相机拍人家的丑照，来试图让人家住手？
吴邪只要不是失心疯了，就应该要有所防范，难不成眼前这个叫山月的女人就是他隐藏的杀手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簇越想越觉得靠谱，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远处的酒桌旁，吴邪应付着王导的敬酒，余光朝这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黎簇傻愣愣地盯着山月。
少年的眼睛一眨不眨，不知脑子里在转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而山月正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黎簇，显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吴邪盯着的时间长了些，山月似有所察，偏过头隔着虚幻的烟火与喧嚣，遥遥对上他的视线。
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当着他的面举起酒杯，勾起唇角，无声地用口型比出几个字：
我在帮你哄小孩呢。
吴邪看着山月那副明目张胆的恶劣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食指随意蹭掉唇角残存的酒渍，转过头去继续应付摄制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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