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贪吃龙龙
伪装眼镜时间还剩20小时。
谢暮站在指挥船的阴影里，低头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指尖时不时冒出一点火星。连这些细节都复制了。她是照着之前拍卖会里那个火焰法师的样子变的，一面之缘，但气息和容貌完全一致。
谢暮这才下船进入守卫严密的营地。
她推门走进候客厅，五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四个黑甲护卫，一个灰袍侍从。
护卫队长：“大人？您不是说要晚两天才到吗？”
谢暮把斗篷帽檐压低：“有点事。”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对，又加了一句，“怎么，我不能提前来？”队长低头退开。
气息和样子都一样，连语气都一样，确定人没有问题，其他事情他不敢多问，大人脾气向来不好。
谢暮走进作战室，桌上摊着半卷羊皮纸——布防图的上半截，北门和西门的标注清晰可见，南门区域是空白。
侍从端着茶进来：“大人，三号配方，您看看这样对吗？”
谢暮抿了一口，温度正好，她什么都没喝出来，她哪里知道三号配方是什么样的，但按照她观察到的性格……
她放下杯子，面无表情：“水温高了。”
侍从一愣，这不是和之前一样吗？不过可能是大人心情不好，之前也是这样，一种方法要调整好几次。
这么想着的侍从收拾好茶具退了出去。
护卫队长又来了，一份卷轴摊在桌上：“大人，北门结界第三层，最后一笔符文对不上。您走之前留的公式……”谢暮扫了一眼，对她这种大师来说，这种阵法她扫一眼就知道，都不用找阵图，这个公式它就不对，应该是修改过的。
她指尖点了点那里：“我留的是新公式。你拿旧版来问我？”队长慌忙收走，这是他的工作失误，还好今天没有被扣下午茶，大人应该是忘记了吧。
谢暮迅速把桌上半张图拓在袖口内侧的纸上。拓完最后一笔，侍从又一次敲门，手里一个小盒子：“大人，您之前让属下保管的东西，还要继续留着吗？”
谢暮沉默两秒，把盒子推到桌角：“先放着。我还在等人。”侍从退了出去。
有魔眼的透视，能看到这个盒子里是一封信和一个更小的盒子，这应该送人的，她也只能先这么说，好在侍从没有多问。
好在之后没有人再进来。她把拓印纸收好，仔细寻找另外半张布防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马上就要黑了，她已经魔眼扫过几回了，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她的伪装眼镜时间也没剩几个小时了。
窗外忽然暗了。
一头火焰飞龙轰然落在塔楼平台上，鳞片暗红，翅膀扇起的热浪掀动窗帘。谢暮血液骤凉——火焰法师回来了。
她翻身跃出窗台，接着瞬移到房屋死角，贴着墙根滑到下层屋顶，蜷进瓦片凹陷处。
收敛气息，一动不动。之前为了伪装法师，根本没能开启星海法袍的功能，但她没想到飞龙感知这么好。
飞龙在平台上嗅来嗅去，爪子刮着石面。谢暮不敢动。但飞龙没有扑向作战室——它径直把头探向屋顶方向，鼻子对准了她藏身的瓦片，发出一串困惑的“咕噜”声。
谢暮在瓦片后面僵住了。这个飞龙在嗅她。
她屏住呼吸，眼角看到飞龙歪着脑袋，然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尾巴甩了一下，整个身体趴下来，把脑袋伸到她藏身的瓦片下面，用鼻头顶了顶她的肩膀。
谢暮动弹不得。
飞龙嗅了她三秒钟。然后它缩回头，在平台上打了个滚，把肚皮翻过来，四爪朝天，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那姿势，谢暮见过。拍卖行里，那个法师用一块烤肉引诱飞龙翻身的时候，飞龙就是这个姿势。
这个飞龙把她当成法师了——气息一模一样，脸一模一样，而飞龙只认气息。
谢暮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
她慢慢从瓦片后面探出身子，蹲在飞龙旁边。飞龙肚皮朝天，用一双懵懂的大圆眼睛看着她，嘴里发出一声讨食的“呜”。
谢暮试探性地伸手，在它下巴上挠了两下。飞龙眼睛立刻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拍得更欢了。
护卫队长闻声冲到走廊窗边，低头看见“大人”蹲在屋顶上，摸着飞龙下巴，飞龙翻着肚皮撒娇。他愣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原来是龙龙回来了，他就说少了什么，原来是龙龙不在。
飞龙翻了个身站起来，用鼻子拱了拱谢暮的腰，然后摇摇晃晃走向平台角落的那堆木箱，应该是飞龙的零食箱，里面放了肉干。它用爪子扒开一个木箱盖子，肉干底下有一卷羊皮纸。
飞龙叼起那卷羊皮纸，甩到谢暮脚边，然后用鼻子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肉”。
谢暮蹲下来捡起那卷羊皮纸，展开——布防图的下半截！
她心跳停了一拍。法师把下半张布防图藏在飞龙零食箱里，放在肉干下面。飞龙今天回来找肉干，只翻出了这张纸，然后把它叼给了气息一模一样的“主人”。
谢暮把羊皮纸卷塞进袖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随身带的肉干，飞龙叼过去嚼了两下，满意地咽了，又凑过来要第二块。今天的肉干比之前的都好吃！
布防图到手，不能再等了，万一法师回来，她就直接暴露在敌方老巢里了，虽然她现在还不是凛冬公爵那边的，但敌方可不会这么认为。
凛冬公爵不能出事，她还想交好一个势力首领呢，这样对领地建设是有益无害的。
谢暮抚摸着飞龙，对护卫说他要出去一趟，不用跟着，接着翻上飞龙的背，凭着之前得到的凭证，光明正大的出了营地。
直到一处空地，谢暮才让飞龙停下。
她把剩下的肉干一块一块喂给飞龙，喂完了拍了拍它的脑袋。飞龙就地卧下，脑袋埋进翅膀里，睡着了。
外面是野地，星光洒了一地。她摊开两张羊皮纸——上半截和下半截拼在一起，完整的布防图呈现在眼前。
她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谢谢啊。”
耳边传来一声含糊的“咕”，飞龙翻了个身。
谢暮站起来往东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营地方向，然后转身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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