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感觉
下班的时间早已经过了。
窗外的天色像是被泼了浓墨，最后一抹残阳被高楼吞噬，孟回县委大院的喧嚣逐渐退去，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保洁拖地的水声。
于甜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19：59跳到了20:00。
于甜却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闷。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连平时最爱磨蹭的白希明都跟她挥手说了再见。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显得突兀非常。
于甜吓得手一抖，鼠标差点滑落在地。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的接起电话。
“小于老师，书记问您的材料整理好了吗？让您现在上来一趟。”
林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客气、标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
“好……好的，我马上。”
于甜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镜头里那个脸色微白、眼神慌乱的女人，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既然说了今天晚上谈，那就绝不会让她溜走。
她抱着刚打印出来的初稿，脚步虚浮地走进了电梯。
“6”楼的按钮被按下，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每上升一层，于甜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段时非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还有那句充满了占有欲的话。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清冷禁欲，一旦撕开伪装，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她知道胡逸凡被退回原单位的事，绝不是偶然。
那个男人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给了她最明确的警告——他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可她偏偏，就是没法像拒绝胡逸凡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叮。”
电梯门开了。
六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秘书办的灯还亮着，林舟见她过来，起身笑了笑，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
“书记在里面等您，他说您直接进去就好。”
“进。”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推门而入，预想中那种剑拔弩张、或者暧昧逼人的气氛并没有出现。
段时非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那个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上。
而是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一个正在加班的普通领导。
白天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书记。”
于甜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双手把材料递过去，“这是修改后的版本，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段时非接过材料，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于甜莫名觉得心虚。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于甜乖乖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鹌鹑。
段时非终于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整体框架没问题，但是逻辑不够硬。”
片刻后，段时非开口了，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磁性。
“于甜，你要搞清楚，这次是全市的优化营商环境现场会。市里领导来看什么？不是来看你罗列了多少条规章制度，是来看‘孟回特色’。”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支红笔，在纸上圈出了几个段落。
“你看这里，‘提升办事效率’，太笼统。孟回县的特色是什么？是‘一窗通办’的落地速度，还是‘企业吹哨、部门报到’的响应机制？要写出我们在便民利民上真正的痛点解决，而不是喊口号。”
于甜下意识地凑过去看，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他的专业的工作表述瞬间冲淡了她心头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本能的专注。
“还有这里，”段时非的笔尖点在另一处。
“关于政策倾斜的争取。既然借着现场会的契机，就要把我们的困难和优势都摆出来。上级给资源，从来不是因为你惨，而是因为你有潜力。要把‘孟回模式’的可复制性写出来，这样上面的资金和项目才能落得下来。”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于甜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竟然在他这种专业且耐心的引导下，奇迹般地渐渐归于平静。
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对面坐着的是那个刚刚“威胁”过她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如何把这份材料打磨完美的念头。
“我明白了，”
于甜眼睛亮晶晶的，那种认真工作的光芒在她眸子里闪烁，“应该把‘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的具体案例放进去，用数据对比来体现改革前后的差异，这样更有说服力。”
“对，就是这个思路。”
段时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悟性不错。”
于甜受到鼓舞，索性从包里掏出笔，身体前倾，趴在茶几上直接开始修改。
“这里可以加一个副标题……”
“这个案例的数据要更新到上个月……”
她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勾画。
段时非就坐在她对面，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灯光下，小姑娘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美好。
她专注的时候习惯微微抿着嘴，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甜味，不是香水，而是那种像是刚洗过的水蜜桃般的体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随着温度的升高，一点点钻进段时非的鼻腔，勾得他心猿意马。
他原本是想谈“私事”的，想逼她承认那份心动。
可看着她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展露才华和认真，他突然觉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这种认真工作时的魅力，比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您看这样改行不行？”
于甜终于停下了笔，兴奋地抬起头，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因为趴得太久，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求表扬的雀跃。
而段时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绕到了茶几这一侧。
于甜抬头的瞬间，段时非正好俯身想要看她的修改稿。
距离太近了。
近到于甜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两人的嘴唇，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轻轻碰到了一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
于甜的大脑瞬间宕机，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段时非原本只是想看看稿子，但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瞬间引爆了他压抑了一整晚、甚至压抑了许久的理智。
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没有犹豫，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让她的唇彻底贴合自己的唇。
这个吻，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辗转反侧，渐渐加深。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感受，舌尖轻轻叩开她的牙关，带着滚烫的温度，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唔……”
最初的慌乱过后，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拒他的胸膛。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扣在腰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段时非的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渴望和惩罚性的啃噬。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唔……唔……”
于甜推拒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浓烈的爱意和占有欲，像是要把这些天压抑的所有情愫，都在这个吻里释放出来。
于甜的推拒渐渐软了下来。
那股雪松味变得浓烈起来，将她紧紧包裹。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段时非掀起的惊涛骇浪里浮沉，只能紧紧攀附着唯一的浮木。
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间的挣扎，再到最后的无力反抗，甚至……隐隐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沦。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被强迫的，可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舌尖，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过脊背，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段时非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怀里的小姑娘从一开始的僵硬推拒，到现在的软若无骨，甚至在他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猫爪子一样，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感觉到了，她对他并不反感，甚至……很喜欢。
这个认知让段时非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如墨，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死死地按向自己的怀里，让她感受自己此刻的失控和滚烫。
良久，久到于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段时非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急促而紊乱。
于甜满脸通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眼神迷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整个人都还在发颤。
她不敢看段时非的眼睛，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时非看着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魅惑和满足：
“于甜，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于甜羞愤欲死，想要瞪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段时非，你……你耍流氓！”
“耍流氓？”
段时非低笑一声，胸腔震动，那笑声性感得要命，“刚才明明是你先抬头的，怎么就成了我耍流氓？”
“我是无心的！”于甜气急败坏。
“但我不是。”
段时非收敛了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她，语气变得认真而危险，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低下头，再次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激起她一阵战栗：
“其实你对我也有感觉，是吗？”
于甜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反驳，却被他打断。
“别急着否认。刚才那个吻，你在享受，我也感觉到了。”
段时非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鲜活的搏动。
“于甜，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试着接受我，嗯？三哥不止能在工作上指导你，在生活上……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于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峻的脸此刻写满了深情与渴望。
她心里筑起的那道防线，在这个吻之后，早已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份隐秘的情愫在空气中疯狂滋长，将两人紧紧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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