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州副市长陈岩石

老干部处是通俗叫法，这块牌子上刻的确实是离退休工作处，牌子还是王鸿声去人事处取的，也是他挂在后勤处的。

夏明仲有了明确分工，王鸿声的职务在党组会议当天也就定下来了，局里面在老干部处增加了一个正科级编制，这个编制就是王鸿声的。

从这天开始，王鸿声就负责汉东机械工业局老干部工作，但办公什么的都在后勤处，因为老干部处没有太多事情，王鸿声主要还是充当夏明仲秘书的角色。

工作上夏明仲没有什么事，整个后勤处就保卫科和车队有点事，但这些事都有章程，也有具体的人负责，就算有事也是负责人先告诉王鸿声，然后由王鸿声汇报给夏明仲。

于是不管夏明仲还是王鸿声，日子都非常清闲，每天上班就是看看报纸，偶尔参加一下会议。

很快两人来汉东省就一周了，生活工作都已习惯，这个周末夏明仲让王鸿声陪他在市区逛逛，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认真看看这座城市。

京州作为省会城市，又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建设的还是可以，主城区一些地段，已经能看到大城市的影子，人民商场很是热闹，虽然赶不上京城，但大部分商品都能买到。

走着走着夏明仲停在了卖自行车的地方，这地方没什么顾客，因为这个时期自行车价格不菲，普通工人工资要半年不吃不喝才能买一辆，更关键是这东西也要先有票才行。

而票据是分配到单位和街道的，数量也非常稀少，这个时候要买一辆自行车，钱和关系都要有才行。

“鸿声，我们买辆自行车吧，以后上下班咱们就骑车。”夏明仲打量着自行车，说的很随意。

王鸿声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工作才一年，虽然也存了点钱，但是大部分都寄回老家了，身上的钱只够买两个车轮子。

“夏叔，我恐怕要缓缓才能买，一来没有票证，二来还差些......”王鸿声并没有不好意思，他这个年纪买自行车本就不大可能，买不起不能说明他不行。

但王鸿声还没说完，夏明仲就打断他的话说道：“我都准备好了，让售货员过来吧。”

夏明仲的话让王鸿声再次一愣，但他还是去叫来售货员。

售货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开始还爱搭不理，但当夏明仲直接掏出两张票证还有三百多块钱时，对方态度立马变了。

因为能这么豪横的，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止是富，肯定还很贵。

“夏叔，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很快王鸿声和夏明仲一人推着一辆凤凰自行车出现在大街上。

“鸿声你听我说，我送你自行车，不仅是因为你叫我一声夏叔，更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享受了远超普通群众的待遇，在经济问题上一定要认清，当干部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经济问题，咱们不缺这些，你往后一定不能在这上面出问题。”夏明仲又一次打断了王鸿声的话，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也极其郑重。

王鸿声瞬间明白，夏明仲这种人从生下来就不需要钱，他们也不可能在经济上犯错误，此刻王鸿声心中也无比感动，夏明仲这是真的把自己当侄子在培养。

“那我也不矫情，只是我还不会骑自行车......”王鸿声确实没矫情，但这次他不好意思了。

“哈哈，没事，回家属院我教你。”夏明仲笑的爽朗，为了照顾王鸿声，他也是推着自行车回的单位宿舍。

学车地点就在家属院，因为是周末，还有不少小孩子在围观。

夏明仲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教王鸿声，就是王鸿声在前面蹬，他在后面扶着跟着跑，等王鸿声感觉到平衡后，不知不觉的放手。

王鸿声平衡感还不错，几分钟就能歪歪扭扭的骑上一段距离，又过了十分钟，他就能自己蹬着绕圈了，到这里基本也就算上道，接下来骑上几天就熟练了。

第二日一早，王鸿声和夏明仲骑着自行车出了门，今天比以往走的要早些，因为考虑到王鸿声还不熟练，怕路上有耽搁。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此时已经是五月底，京州已经入夏，不过早上骑着自行车，迎面还是凉爽的风，倒也很是惬意。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时间也来到了六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自从有了自行车后，夏明仲在下班后，经常会让王鸿声陪他骑着自行车穿行于京州的大街小巷，几天下来两人也是把京州逛了个遍。

“下个月沐阳就毕业了，等如春暑假的时候，你赵姨会带他们来京州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沐阳恐怕要和你挤一挤。”一天傍晚两人骑着自行车在京州的沿江河堤上，夏明仲讲起了暑假的安排。

王鸿声知道夏明仲的宿舍只是两室一厅，一家四口确实不方便，夏沐阳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和自己住倒是最好的安排。

“日子定了没有？到时候我去车站接。”王鸿声连忙问道，领导对自己好，那就要把领导的事当自己的事。

但下一刻夏明仲的话又一次让王鸿声体会到什么叫误闯天家：“不用了，军区经常有执行任务的飞机到京城，你赵姨她们就顺便坐飞机来，到时候军区会送他们到宿舍。”

王鸿声以前哪接触过这些啊，他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更不要说搭军方的顺风机了，这种事以前都是王鸿声的认知盲区，压根就没想过还能这样。

虽然每天没有多少正经事，但夏明仲和王鸿声都没有真闲下来，夏明仲上班时间都在读书，并且还喜欢写点东西。

王鸿声倒是没有看书，但他开始大量翻阅汉东省机械工业局的档案和内部刊物，可以说在全方位了解汉东省的机械工业领域。

同时王鸿声也在新华书店买了一些专业书籍，虽然他不是技术人员出身，但基本的技术常识要懂，对待工作他的态度还是认真的。

就这样王鸿声对机械工业领域慢慢有了较深刻的了解，对汉东省的机械工业行业更是了如指掌，有时候他还会去局里的那些离退休老干部家问问生活和身体情况，和这些老同志聊聊当前工业发展，聊聊家常，他并不是只挂个名，而是也认真履行了老干部处的工作。

眼看还有几天赵育红就要带着夏沐阳和夏如春来京州了，王鸿声在自己宿舍又搭了一个简易的床铺，还买了新的床单被套，给夏沐阳专门准备了睡的地方。

但就在赵育红母子还有三天到京州时，却发生了一件意外，这天下午王鸿声照常在办公室翻阅资料，夏明仲忽然出现。

“鸿声，马上安排辆车，我们去一趟市公安局。”夏明仲神色有点严肃，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算小的事。

王鸿声没有问，只是立刻起身道：“好的夏局，我马上安排。”

随即王鸿声去了车队办公室，机械工业局有两辆小车供局领导使用，一辆伏尔加，一辆SH760，前者是进口的，后者是国产。

很快王鸿声就安排好了车辆，让司机开着那辆SH760，自己坐在副驾驶，拉上夏明仲去了京州市公安局。

在车上夏明仲告诉了王鸿声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接到京州市公安局电话，城东机械厂的保卫人员，与地方公安产生了摩擦，双方开了枪，两方都有人受伤，还有一个在抢救的。”夏明仲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烦事弄得心情不佳。

王鸿声脑海中快速闪过城东机械厂的信息，那是一家成立才两年多的机械厂，主要生产畜牧，屠宰，食品加工机械，是机械工业局的重点企业。

这个时期大多数企业都是政企合一，内部保卫科又称经警，是正式的公安编制，主要是自行筹建，自担经费，因此完全隶属于厂区，这个时期社会治安问题还比较突出，经警的存在保护了工厂企业的正常生产，但也存在一些问题。

“难道是我们机械厂的问题？”王鸿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句话仔细一分析还有点意思，任何人都避免不了因所在位置不同而站队的问题，王鸿声甚至没去过东城机械厂，可作为机械工业局的下属企业，他很自然的站在了工厂一方。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下见了那位叫陈岩石的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就知道了。”夏明仲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只知道要去和一个叫陈岩石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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