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安静的默契
羌蕊端着碗继续喝，视线落在白敬辞平板的屏幕上，上面密麻麻的全是代码和分析图表。
“你一直在查阿奇博尔德的事？”
“嗯。”白敬辞把平板锁了屏，“已经有结果了，下午跟你们汇报过了。”
“我知道，我说的是你一直在查，你什么时候睡觉？”
“我不困。”
“白敬辞。”
“嗯？”
“你上次换药是什么时候？”
白敬辞的表情微一僵。
“……今天早上。”
“你骗我。”羌蕊放下碗，“我问过护士了，你今天早上拒绝了换药，说等下午再换，下午你忙着跟裴佔开会，又没换，现在晚上九点四十五了，你的伤口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没换药了。”
白敬辞不说话了。
“把衬衫掀起来。”羌蕊站起来。
“现在吗？”
“现在。”
白敬辞看了看她的脸色，老实实地单手解扣子，他的动作比前几天利索了一些，但左肩的活动幅度还是受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就卡住了。
羌蕊走过去帮他。
她的手指碰到他衬衫纽扣的时候，白敬辞很明显地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羌蕊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你不是我主治医生。”白敬辞小声说，“你是心理科的。”
“闭嘴。”
她把衬衫掀开，白敬辞左侧肋骨下方的那处伤口暴露出来，纱布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微卷起。羌蕊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了一下，确认没有感染迹象之后，从房间的医疗箱里取出碘伏和新纱布。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稳，但碘伏接触伤口的时候，白敬辞还是闷哼了一声。
“忍着。”
“我忍着呢。”
羌蕊换好纱布，把衬衫帮他拉下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以后每天换一次。”她说，“早上。不许拖。”
“……好。”
“听到了吗？”
“听到了。”
羌蕊把医疗箱放回原位，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敬辞坐在轮椅上，衬衫没扣好，前襟半敞着，头微低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敬辞。”
他抬头。
“你每天给我准备汤和点心的这件事。”羌蕊说，“以后继续。”
白敬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又红了。
“你的意思是……”
“别想多了。”羌蕊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没喝完的汤，“我只是觉得你做的这件事还算有用，省得我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
“哦。”白敬辞点头，“好，那明天换什么口味？你有想喝的吗？”
“随便。”
“银耳莲子？还是红豆薏米？”
“我说了随便。”
“那我两个都做，你到时候选。”
羌蕊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说：“多事。”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比昨天软了半分。
白敬辞没再说话，但他笑着把平板重新点亮，开始继续查他的资料。
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一个喝汤一个看数据，谁也没赶谁走。
这是他们之间一种新的、安静的默契。
接下来两天，四个人各自分头行动。
裴佔那边，秦朗的白客团队完成了对逻辑炸弹的深度逆向工程。结论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复杂，白敬辞的猜测是对的，那个炸弹确实有双重激活条件。
第一重：数据接入Phoenix或裴氏标识的服务器环境。
第二重：罗德里克教授的数字签名认证。
具体来说，阿奇博尔德在设计这个炸弹的时候，设定了一个“项目发起人验证”环节。
星尘计划的原始文件中有一个加密锁，需要罗德里克的个人数字证书来解开，这个数字证书绑定了罗德里克的学术身份，欧洲生物医学委员会颁发的研究者认证号。
也就是说，只有当罗德里克本人用他的认证号打开项目文件，同时项目文件被接入目标服务器时，逻辑炸弹才会被完整激活。
“这就是为什么阿奇博尔德说当你再次看到它时。”白敬辞在第四天的碰头会上总结，“看到不是一个比喻是物理动作，罗德里克必须亲自打开那份文件，用他的身份认证去看它，炸弹才会触发。”
“所以阿奇博尔德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拿到数据之后一定会去找罗德里克。”林清宜说。
“对。”白敬辞点头，“因为没有罗德里克，那份核心数据的加密锁打不开，我们必须让他回来，必须让他参与，阿奇博尔德把他流放到修道院，不是要杀他，是把他养着，等我们自己去把他接回来。”
“养蛊。”羌蕊说。
“比养蛊更精确。”白敬辞说，“养一把钥匙。”
林清宜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低头想了很久。
“那我们的钓鱼计划需要调整。”她抬头看裴佔，“蜜罐系统里必须模拟出罗德里克的数字签名认证过程，否则阿奇博尔德那边检测不到完整的激活条件，他不会动手。”
“这个可以做。”裴佔说，“罗德里克的学术认证号我们有，模拟一个假的签名认证在技术上不难，关键是我们要不要告诉罗德里克我们的计划？”
所有人看向羌蕊。
“可以说。”羌蕊斟酌了一下，“但不能说全部，他现在的状态刚有好转的苗头，如果告诉他阿奇博尔德把你设计成了炸弹的触发器，可能会让他的恐惧再次加重，我建议只告诉他我们发现了陷阱，我们有办法处理，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他的数字证书需要他本人提供吗？”林清宜问。
“不需要。”白敬辞说，“他的学术认证号在欧洲生物医学委员会的公开数据库里就能查到，我们已经查到了，模拟签名的事，秦朗的人可以搞定。”
“那就不惊动他。”林清宜做了决定，“羌蕊按自己的节奏来，让他慢慢恢复。我们用技术手段解决认证的问题。”
“时间线呢？”裴佔问，“蜜罐系统什么时候能搭好？”
“五天。”白敬辞说，“秦朗的人报的工期。”
“五天后就是下周二。”林清宜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下周三我飞香山参加蒋家的拍卖会。”
裴佔皱眉：“你不能两件事同时处理，香山那边需要你全部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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