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开个价
裴奶奶把支票推到她面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开个价。”
林清宜没有去看那张支票，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裴奶奶脸上。
“开什么价？”她问。
“离开我孙子的价。”裴奶奶的声音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做生意的人应该懂，什么东西都有一个价格，你也不例外，你告诉我，多少钱够你走。”
林清宜听完这句话，心里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是，果然。
羌蕊说过的，白敬辞也分析过的，裴奶奶如果觉得言语压不住她，下一步一定是用钱。
因为在这种老派权贵的逻辑里，钱是最有效的筛子，凡是能被钱打发走的，就不配留下来。
这是一道考题。
而且是最侮辱人的那种。
林清宜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没动。她没有碰那张支票，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裴太。”她开口了，声音很稳，“您知道Phoenix这个品牌是怎么来的吗？”
裴奶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打断她。
“两年前，我一无所有。”林清宜说，“离婚的时候，前夫想把我仅有的房子也拿走，他妈天在我面前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后来我才知道，不能生孩子的是他，不是我，五年的婚姻，全是谎言。”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控诉，没有苦，就是在说一件事实。
“后来呢？”裴奶问。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机会，创立了Phoenix。”林清宜说，“这个品牌从零开始，到今天的市值，用了不到一年，上个月，我们的大秀在巴黎引爆了全球话题，安德森家族想用暴力手段毁掉它，没成功。”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您觉得，一个能在废墟上建起帝国的人，会被一张空白支票打发走吗？”
裴奶奶的手指停在了茶杯上。
“我不是来跟您讨价还价的。”林清宜继续说，“我和裴佔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笔买卖，您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走，不是因为我贪恋裴家的富贵，我自己能挣钱了是因为我跟他，是并肩打仗的人。”
她说完这些，把目光重新投向裴奶奶。
老太太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林清宜注意到，她拨弄菩提珠的频率慢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茶室里只剩下壶嘴冒气的声音，和菩提珠偶尔碰撞的轻响。
终于，裴奶奶动了，她把那张支票收了回去，重新放进抽屉里，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
林清宜也跟着站了起来。
裴奶奶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她的背影在逆光里显得更加瘦削。
“你说得不错。”裴奶奶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你确实不是那种能被钱打发的女人。”
林清宜没有松气，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果然。
“但是。”裴奶转过身来，眼睛里的东西让林清宜心里一紧，那不是敌意，那是一种警告。
“裴家的水，比你想象的深。”裴奶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样的，进来只会被淹死。”
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那些，问她出身、给她支票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是测试，是刁难，但这一句，听起来更像是……
提醒？
林清宜愣了一下。
“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裴奶又坐了回去，重新端起茶杯，“你可以走了。”
林清宜站在原地，脑子里转得很快，老太太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家的水深，深在哪里？
她说“你这样的进来只会被淹死”。
这个“淹死”指的是什么？
她想问，但裴奶奶已经低下头喝茶了，很明显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谢谢您见我。”林清宜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管家在门外等着，领她往外走，穿过垂花门的时候，林清宜回头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
裴奶那最后一句话，不像是在赶她走。
更像是在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而那个东西，不是裴奶奶本人。
林清宜回到裴佔安排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给羌蕊发了条消息：“见完了，情况复杂，等我理再跟你说。”
羌蕊秒回：“没受委屈吧？”
“没有。”林清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有点奇怪，我需要消化一下。”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回想今天的对话，裴奶奶的态度确实强硬，支票那一出也确实侮辱人，但最让她放不下的，是最后那句话。
“裴家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这句话到底在指什么？
如果裴奶奶真的只是单纯反对她和裴佔在一起，没必要说这种话，直接不同意就完了，何必给她“提醒”？
除非老太太的反对，不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思。
林清宜的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但还没来得及抓住它，手机就疯了一样响起来。
不是羌蕊，是她的公关团队负责人，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林清宜接起来：“什么事？”
“林总，出事了。”对方的声音很急，“网上突然出了一大批黑稿，全是针对您个人的，国内平台、海外社媒同步上线，量非常大，看起来是花了钱砸的。”
林清宜的背脊一下子绷紧了。
“什么内容？”
“说您攀附豪门、有预谋地接近裴总、私生活混乱……有几篇甚至编造了您的所谓情史，配了很多张P过的照片，话题已经上了好几个平台的热搜。”
林清宜挂了电话，打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
首页上全是她的名字。
“Phoenix创始人被曝私生活混乱，疑似凭美色上位”
“林清宜的灰姑娘人设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知情人爆料：她从婚姻中净身出户是假象”
“裴氏集团继承人为何看上一个离婚女人？”
林清宜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冷静。
这些文章的写法她太熟悉了，标题耸动，内容全是“据知情人透露”“有消息称”“不愿具名的内部人士”这种套话，没有一条实锤，但措辞极其刻毒，专往最恶心的方向引导。
更关键的是时机。
她今天刚见完裴奶奶，晚上这些东西就出来了，全球同步投放，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这背后需要巨大的资源和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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