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放手是最后的保护
裴佔听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这个女人,哪怕到了这种境地,骨子里那点傲气还是半点不减。
“随她去吧。”
裴佔转过身,走向书房,“律师在那边守着,只要不动刑,随她怎么闹,沈泽景那边,可以动手了。”
秦朗点头应下,随即又有些迟疑:“那白家那边……白老爷子把羌小姐带走了,白三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白家对林小姐的误会很深。”
裴佔停下脚步,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白敬辞那个疯子,为了羌蕊连命都能豁出去,白崇山那个老顽固,恐怕现在正憋着劲儿要找林清宜算账。
“白敬辞死不了。”
裴佔冷冷地开口,“只要他醒着,白家就动不了林清宜,至于白崇山……明天一早,他就会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沈万森发出的那些海外材料,针对的可不止是裴氏。
白家在N国的那些生意,沈万森手里握着的黑料,恐怕比裴家还要多。
这是一场混战。
沈万森想当黄雀,却忘了,在这片土地上,他早就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裴佔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桌上放着那张被血染红的黑金名片。
五年前,他命悬一线,是那个女孩子在雨夜里把他拖了出来。
五年后,她身陷囹圄,却依旧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
可她不知道,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十五年前。
裴佔伸手抚过名片上的纹路,眼神里的寒意逐渐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泽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人。”
……
三天后。
裴氏集团的官微突然发布了一条消息。
没有长篇大论的声明,只有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沈家老宅的后门,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拎着油桶在倾倒液体,而那张脸,在红外摄像头的捕捉下,清晰得令人心惊。
那不是林清宜。
而是沈泽景身边最亲信的一个助理。
视频下方只有一句话——真相从不缺席。
这条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翻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舆论场。
沈泽景手里庆祝的酒杯瞬间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他颤抖着手点开视频,看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不可能!
沈万森明明说过,那个监控已经坏了!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打电话确认,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巡捕走进来,领头的正是刚才带走林清宜的那位警官。
“沈泽景先生,现怀疑你涉嫌伪造证据,诬告陷害以及故意纵火,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泽景僵在原地,看着那对晃动的手铐,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林清宜走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绝望,而是怜悯。
她在怜悯一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跳梁小丑。
……
云城北郊的看守所里。
林清宜坐在狭窄的木床上,听着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高高的小窗。
黎明的第一缕光,终于穿透了黑暗。
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林清宜,你可以走了。”
巡捕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林清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病号服,一步步走向光明。
门口,那辆熟悉的库里南正静静地候着。
裴佔靠在车门旁,指间的一点火星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看着她走出来,掐灭了烟,对着她伸出了手。
“接你回家,放心,我用的正规手段。”
林清宜看着他,眼眶终于在那一刻,微微泛了红。
他是在给她解释,她出来不是他动用特权。
回家?
她没有家了。
林家不是,沈家更不是。
她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浮萍,在过去那场名为婚姻的骗局里漂了五年,如今终于被冲上岸。
裴佔没有再多说,只是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晨光熹微,将男人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模糊的金边,也照亮了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和青黑。
林清宜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将她从火海边缘拽回来的手,终究还是抬起了自己的将手递了过去。
裴佔的目光在她手腕的勒痕上停顿了一秒,没有说话,默默拉开了车门。
车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裴佔随后上车,关上车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秦朗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无声地启动了车子。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平稳的引擎声。
林清宜身上还穿着那套满是褶皱的病号服,上面沾着血迹和灰尘,散发着一股医院消毒水和牢狱混合的古怪味道。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亮了,一切都好像和几天前没什么不同。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羌蕊呢?”
林清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被白家带走了。”裴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平稳。
林清宜猛地转过头,一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带去哪儿了?白家老宅?”
她忘不了白崇山看羌蕊时那种厌恶和轻蔑的眼神,更忘不了白敬辞是如何用一块玻璃碎片,才换来带走羌蕊的资格。
把一只羊羔送进狼窝,那不叫救治,那叫送死。
“送我过去。”林清宜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秦朗从后视镜里看了裴佔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现在不能去。”裴佔拒绝了她。
“为什么?”林清宜的情绪有些失控,“白崇山那个老头子根本就看不起羌蕊!他会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身上!白敬辞现在重伤昏迷,谁能护着她?”
“白敬辞。”裴佔看着她,一字一顿,“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白家就没人敢动羌蕊。”
林清宜愣住了。
“你以为他昨晚在裴家,只是在演一出苦肉计?”裴佔的目光深邃,像是在穿透时间,看清了某些被掩盖的真相,“林清宜,你比谁都清楚羌蕊的性子,她那么刚烈的一个人,当初被白敬辞甩了,为什么没有提刀去白家闹个天翻地覆?”
林清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是啊,以羌蕊的性格,她会哭会闹会骂,但绝不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撕了支票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那段往事,羌蕊每次提起,都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完整,却毫无灵魂。
“因为她知道,白敬辞不是不爱她,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裴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个秘密。
“你以为当初白家的管家找到她,说的那番话,只是一场简单的豪门闹剧?那是白敬辞在用他纨绔子弟的身份,给他心爱的女人筑起的一道防火墙。”
“把他塑造成一个玩弄感情的人渣,让所有人都以为羌蕊只是他无聊时的一个消遣,这样,白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就不会把一个玩物当成白敬辞的软肋。”
“有时候,最残忍的推开,才是最周全的保护。”
(https://www.lewenn.com/lw69237/4727537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