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空气脏了
云城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线拉紧，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隔着安保线，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被全网唾骂为纵火犯的林氏集团准继承人，回来了。
自动门滑开。
林清宜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款风衣，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如焰，身后只跟着秦朗。
秦朗推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步伐沉稳。
没有丝毫的狼狈与疲惫，更不见半分被舆论压垮的颓丧，像是刚结束一场悠闲的度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的优越的松弛感。
记者们疯了。
“林小姐！请问你对沈家火灾有何解释？”
“你连夜出国又火速回国，是在畏罪潜逃吗？”
“听说孩子被你吓出了精神创伤，你会负责吗？”
林清宜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库里南。
秦朗为她拉开车门。
“林小姐，去您的公寓还是？”秦朗低声询问。
公寓门口，此刻必然是修罗场。
林清宜坐进车里，摘下墨镜，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窗外骚动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去国金中心。”
秦朗一怔，但没有多问，立刻对司机吩咐：“去国金中心。”
黑色的库里南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平稳地汇入车流，方向却与所有人的预料背道而驰。
车内，林清宜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羌蕊那压着火的嗓音瞬间炸开：“祖宗！你终于肯开机了？你人呢？你知不知道沈家那群疯子在你家门口搭了个灵堂，直播卖惨，说要等你回来给孩子偿命！”
林清宜轻笑一声，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忙吗？”
“忙！我忙着替你报警！忙着跟网上那群没脑子的喷子对线！我都快忙死了！”羌蕊在那头跳脚。
“那别忙了。”林清宜看着窗外奢侈品店的巨幅海报，慢悠悠地道，“出来逛街，我请客。”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三秒后，羌蕊的声音陡然提高：“逛……逛街？林清宜！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全网都在通缉你，你家门口跟办白事一样热闹，你跟我说你要逛街？”
“对啊。”林清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那就让他们等着，我把定位发你，半小时后，国金中心顶楼的VIP室见。”
不给羌蕊任何反驳的机会，她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
国金中心顶层，专为顶级VIP客户服务的私人沙龙里。
羌蕊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当她看到林清宜被数名店员簇拥着，从一排挂满当季最新款高定的衣架前走过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羌蕊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你玩真的啊？”
林清宜将一条价值六位数的星空色礼服裙递给旁边的店员，淡淡道：“包起来。”
然后，她才转头看向羌蕊，拉着她坐到柔软的丝绒沙发上，示意服务生送上甜点。
“不然呢？陪他们一起哭吗？”林清宜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他们搭台唱戏，总得有观众，但我不想当观众，更不想当演员。”
羌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再无半分迷茫和怯弱的眼睛，心头那股滔天的火气，竟慢慢平息下来。
“清宜，你变了。”
“是吗？”林清宜拿起一块马卡龙，递到羌蕊嘴边，“以前，我穿什么，用什么，都是为了讨好沈泽景，为了符合他心中那个沈太太的形象，现在，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她扫了一眼旁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眼神平静，“这些，是我烧给过去的纸钱。”
羌蕊眼眶一热，张嘴吃掉了那块马卡龙，甜到心里。
她的朋友，那个真正的林清宜，回来了。
就在这时，沙龙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泽景和孟晚轻冲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记者。
两人看起来都狼狈不堪，沈泽景的衬衫皱巴巴，眼底布满血丝。
孟晚轻则是一脸憔悴，眼妆都哭花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用毯子裹着的孩子。
他们显然是追踪到了林清宜的踪迹，气急败坏地杀了过来。
当两人看到眼前林清宜悠闲地品着香槟，被满屋子的奢华和精致包裹，与他们这边的狼狈惨状形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对比时，沈泽景的理智彻底崩断。
“林清宜！”他怒吼一声，冲了过来，“你还有脸在这里享乐？孩子在医院里高烧不退，被你害得夜夜做噩梦，你这个毒妇！”
孟晚轻立刻配合地哭倒在沈泽景怀里，声音凄切：“清宜姐，我们知道错了，钱我们一分都不要了，求你放过孩子吧，他还小啊……”
周围的客人和服务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几个记者更是把镜头怼到了林清宜脸上。
林清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放下香槟杯，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像看两个跳梁小丑。
“哦？哪个医院？我刚好新认识了几个沃顿医学院的精神科教授，专攻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表演型人格障碍，可以免费介绍给你们，毕竟，病要早治，尤其是脑子里的病。”
沈泽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孟晚轻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林清宜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晚轻，唇角那抹笑意淬着冰。
“还有你，别叫我姐，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那套苦情戏也该换换剧本了，这里的灯光比你家火灾现场亮得多，不用演得那么用力，你看，粉底都哭花了。”
“你！”孟晚轻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看戏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林清宜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挽起羌蕊的手臂，“我们走，这里的空气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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