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以为赢了？
会议室门被摔上的余音还在震荡，走廊里响起林清宜高跟鞋渐远的脆响。
十几个人坐在原位，面面相觑。
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主位前的地面上，散落的文件还维持着被扫落时的狼藉形态，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贺政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扶手，指关节泛出青灰色。
刚才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每一笔他都记得——因为每一笔都是他亲手操作的。
那些东西，不应该有人能查到。
恒盛贸易的壳子套了三层，银行流水做过清洗，连工商登记的法人都是用的别人的身份。她一个刚进公司不到一周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拿到这些？
除非——
裴佔。
这两个字浮上脑海的瞬间，贺政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散会。”他站起来，声音干涩，“都先回去等通知。”
没人反驳，椅子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几个人鱼贯而出，走廊里三两成群，交头接耳，但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
贺政没跟他们一起走。
他反方向拐进消防通道，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掏出一部老旧的备用机，拨出了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林董。”贺政的嗓子发紧，“她……动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不是愤怒，不是惊慌，是一种带着几分轻蔑和笃定的笑。
贺政一愣。
“她都拿出了什么？”林昌远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起来像是坐在自家书房里喝茶。
“恒盛贸易的转账流水，直接投在了会议室大屏上，每一笔都对着我的签名！林董，这些东西，她不可能从公司系统里调出来，一定是外面的人给她的。”
“我知道。”
贺政愣了一下：“您知道？”
“老贺。”林昌远的语气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像大人在教小孩子系鞋带，“你跟了我十二年，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退路的事？”
贺政张了张嘴。
“恒盛贸易的账本，我去年就让人做过一次备份和清洗，她手里拿到的那套数据，确实是真的——准确地说，曾经是真的。”
贺政的大脑嗡了一声。
“三个月前，我让张诚把恒盛贸易的法人、股权结构和银行签章全部做了变更，新的工商材料已经在系统里替换完毕，原始的那套注册信息，全部迁移到了另一家公司名下。”
“哪家？”
“一家叫宜安咨询的小公司。”
贺政的瞳孔猛地收缩。
宜安。
“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舒雅。”林昌远的声音悠悠的，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我姐姐生前确实注册过这么一家私人咨询公司，只不过她死后，公司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没人注意过。”
“三个月前，我把恒盛贸易原有的所有灰色资金往来记录，全部嫁接到了这家公司的账户上，现在工商系统里显示的恒盛贸易，干干净净，和林氏没有任何关联。”
“但如果有人顺着宜安咨询去查——他们会发现，那些洗钱的账目，全部挂在林舒雅名下。”
“而林舒雅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贺政的后背发凉。
“是林清宜。”
楼梯间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贺政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额头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林董，您这是……从一开始就在等她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贺，你觉得我为什么同意让她进林氏？”
贺政哑口无言。
“行政部的闲职，慈善拍卖的引荐，甚至昨晚酒会上的U盘——每一步，我都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以为她在拆我的局，其实她每走一步，都在往我给她挖好的坑里踩。”
“她手里那套恒盛贸易的账本，我不但不怕她查，我还巴不得她去报警，因为警方一旦立案，查到的不是我，而是她亲妈。”
贺政倒吸一口凉气：“可那些钱明明是您——”
“证据呢？”林昌远打断他，语气淡漠，“恒盛贸易现在的法人叫周建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而宜安咨询的法人是林舒雅，资金流水上的签字和印章，用的也全是林舒雅在世时的备案样本。”
“就算查出来账目有问题，死人没法替自己辩护，那一亿三千万的去向，最终只能落在继承人头上，林清宜刚刚当着所有高管的面，亲口说要彻查恒盛贸易购到时候她亲手掀开的盖子，扣的是她自己母亲的棺材板。”
贺政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跟了林昌远十二年，见过他对商业对手下狠手，见过他笑着送人进局子，但这一次——他拿死去的亲姐姐做挡箭牌，用外甥女对母亲的信仰做绞索。
这不是商战手段。
这是诛心。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林昌远的声音恢复了日常的温和，“她让审计团队来，你就配合，她要查账，你就开门，态度好一点，该签字签字，该盖章盖章。”
“把那些干净的账本，客客气气地递到她面前。”
“等她顺着恒盛贸易查到宜安咨询，她就会知道，有些真相，比谎言更致命。”
“到那个时候，她要么崩溃，要么妥协，不管哪一种，她都不可能再拿账本来威胁我，而她在董事会上得罪的那些人，会在第一时间把她撕碎。”
电话挂断。
楼梯间恢复了死寂。
贺政攥着手机站了很久，直到腿发麻才动了一下。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将备用机塞回裤兜深处，推开消防门，重新走进了光线明亮的走廊。
迎面撞上两个正在低声议论的部门主管，看到他，立刻住了嘴。
贺政冲他们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云淡风轻的平静。
他甚至还整了整领带，步伐稳当地走向电梯。
三十六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林清宜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在脚下铺展，车流无声。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裴佔的消息。
【审计团队已出发，四十分钟后到。】
(https://www.lewenn.com/lw69237/4727539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