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第二张脸

　　江临渊目光落在姜星辰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早就听闻，当初天岚城的阵法一共由八个顶级阵法汇聚而成，其中有一门阵法叫‘裂空界禁’。
　　就是用到了传说中的虚界石。
　　呵呵，据说这门阵法的拥有者可以在范围内自由活动，堪比空间穿梭。是吧？”
　　姜星辰看着他：“是又怎么样。”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球。
　　能量球的颜色是深蓝色的，表面有电弧在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轻轻一推，能量球朝江临渊飞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地面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碎成粉末。
　　江临渊没有躲，他看着那颗能量球飞来，一动不动。
　　能量球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层虚影，轰在身后的废墟上。
　　废墟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坑壁被烧成了琉璃。
　　江临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来姜局长才是天岚城的实际拥有者啊，可以调动阵法的所有能量。”
　　他目光变得贪婪起来，“不过，这虚界石对我来说可是大补。可否，交于在下？”
　　姜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短刀收回了腰间。
　　他已经确定了，这种攻击伤害不到江临渊。
　　姜星辰站在废墟中央，衣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江临渊，目光平静：
　　“天岚城的天阶固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也不是你任意屠杀的人。
　　他们有的是自己居住的城市灭了之后逃亡到天岚城来的，有的则是刚执行完任务。
　　并非你说的全部龟缩在城内。
　　岂能因为阁下一己私欲，就全部拿去送入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再说了，现在是异族和人族共存的时代，并非我等不想破局，实则难以一网打尽。一旦出了问题，那人类面临的就是再无栖息之地。”
　　江临渊看着他，没有打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姜星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
　　“阁下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不猎杀几个妖圣来给我们开开眼啊？
　　而是在我们天岚城耍威风。
　　恐怕你的空间之力也就欺负欺负我等人类，对付妖圣就毫无办法，是吧？”
　　江临渊笑了，随后摇了摇头：
　　“呵呵，妖圣，你以为我没去找过他们麻烦？正如你所说，是有点棘手，所以我才需要帮手。”
　　他收起笑，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需要一支庞大的天阶军团，只要听我号令，杀死妖圣又有何难？”
　　姜星辰只说了一句：“可惜，我不能把他们交给你。”
　　江临渊摊开手：“那就没得谈咯。”
　　他歪着头看着姜星辰，“也罢，让我试试，七王爷临死前唤过来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双手展开，五指张开，数道空间之刃从掌心射出，比之前对付宋云帆时更加凌厉，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黑色裂隙，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直奔姜星辰而去。
　　姜星辰一动不动。
　　他的身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罩，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表面有符文在缓缓流转。
　　空间之刃撞在能量罩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光，能量罩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但很快就愈合了。
　　几息之后，空间之刃消散了，能量罩还完好无损。
　　姜星辰站在里面，衣角都没有飘一下。
　　江临渊看着那层能量罩，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我明白了。
　　你能够调动天岚城囤积了数十年的资源，任意使用阵法，甚至达到瞬移。
　　换句话说，在天岚城，你可以说是无敌的，即便是圣阶，你也可一战，对吧？”
　　姜星辰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
　　“阁下还是离去吧。既然你口口声声是为了人族好，那就莫要消耗我天岚城的资源。我看你毕竟还是人族，至少这一点，我们还是统一战线。”
　　江临渊立马回应道：
　　“统一战线？是的，既然是统一的战线，那总得有个领导人是吧。
　　以前缙云在的时候，你们都听他的。
　　那缙云死了，人类一盘散沙。
　　何不重新挑选一个人族领军人呢？”
　　姜星辰看着他，目光冷了下来：
　　“就你？也配！人族现在一共有五个圣尊，他们都不敢说领导人族，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天阶二灵蕴，也敢嚣张！”
　　江临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罢，看来嘴皮子是不行的。那不如……”
　　话音未落，他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姜星辰身后，身体和姜星辰有一部分躯干重合了。
　　他的胸口穿过了姜星辰的后背，他的手臂穿过了姜星辰的肩膀，他的脸贴在了姜星辰的后脑勺上。
　　姜星辰的脸色变了，暗叫不好。
　　江临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
　　“既然这样，那就陪我去城外一战吧。”
　　他发动空间之力，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能量罩失去了支撑，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暖阳泊。
　　天岚城外五十公里的一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江临渊经过几次瞬移，把姜星辰带到了这个位置。
　　他悬在水面上空，看着姜星辰：
　　“姜前辈，失去了天岚城大阵的支撑，你还能否抵挡我的空间之刃了？”
　　他双手展开，数道空间之刃再次射出，比之前更快、更密、更狠，从四面八方朝姜星辰斩去。
　　姜星辰的气势猛地暴涨，天阶圆满的威势从体内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湖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的两道灵蕴同时浮现，都是水属性的。
　　他双手结印，湖水从湖面升起，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厚实的水幕。
　　水幕急速旋转，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把那些空间之刃挡在外面。
　　空间之刃斩在水幕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光，水幕被切出一道道裂口，但裂口很快就被新的湖水填补了。
　　几息之后，空间之刃和水幕同时炸开。
　　姜星辰从水幕后面走出来，脸色有些白，但没有受伤。
　　江临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呵呵，倒是比那七王爷强了不少。不过这一招，你怎么防守呢？”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他的右手凭空消失。
　　下一刻，那只手已经出现在姜星辰的脖子前，五指弯曲，掐住了他的咽喉。
　　护体真元自行运转，蓝色光芒在皮肤表面跳动，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上附着的不是真元，是空间之力，它和护体真元在方寸之间较劲，发出嗤嗤的声响。
　　江临渊的手指轻轻一点，一股单点的空间之力从指尖射出，凝聚在姜星辰的护体真元上。
　　那一点承受了所有的力量，护体真元从那个点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然后碎了。
　　姜星辰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撞得横飞出去，砸在湖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还没有稳住身形，江临渊已经瞬移到了他身后。
　　右手一翻，一柄空间之刃在掌心凝聚，刃身是透明的，边缘泛着黑色的光，锋利到能切开空间本身。
　　他一剑斩下，姜星辰的头颅飞了起来，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了暗红色。
　　江临渊伸手接住那颗头颅，提着它悬在水面上空，低头看着它，语气轻蔑道：
　　“姜前辈，就这点实力吗？”
　　他用另一只手取下姜星辰手指上的戒指，从戒面上抠下那颗透明的石头。
　　石头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颜色是透明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滴凝固的露水。
　　他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呵呵，这就是虚界石吧？没想到居然在你身上，做成了本命灵具饰品。倒也好，省得我去炼化了。”
　　姜星辰的头颅突然笑了。
　　江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颅炸开了。
　　鲜血、碎肉、碎骨向四面八方飞溅，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有人在他的识海里扔了一颗炸弹。
　　那震荡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看着那些从指缝间滴落的血和碎肉，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解的困惑：“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恶心我一下？”
　　“不……不对！”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嘴唇也在抖，不是他的意志在抖，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挣扎，试图夺走他身体的控制权。
　　脑子里像住进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在他的识海里翻搅，在他的经脉里游走，在他的气海里肆虐。
　　江临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这老狗！你想做什么！”
　　他感觉自己在和另一股力量抢夺身体的主导权。
　　这是……精神攻击！
　　不，这是异能！
　　一种类似于夺舍的异能！
　　这才是姜星辰真正的打算！
　　他痛苦地嚎叫着，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栖息的飞鸟。
　　他长这么大，基本没受过伤，此刻感到无比屈辱。
　　那股力量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在模糊，记忆在混乱，连自己是谁都有些分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血，不是肉，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像面膜一样的东西。
　　他的精神力探过去，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张脸，姜星辰的脸。
　　那张脸贴在他的侧脸上，从他的皮肤下面往外长覆盖。
　　他伸手去抓，手指刚碰到那张脸，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又被吞噬了一块。
　　他缩回手，不敢再碰。
　　该死！
　　该死！
　　姜星辰看着自己侧脸上长出的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惊骇道：“什么时候！”
　　就算姜星辰要发动异能，也需要捕捉他的气息或者搜集他的血液。
　　他一直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须弥隙之内，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暴露气息，怎么可能？
　　啊！
　　难道是那个时候！
　　江临渊想到了，自己就是在伸手去拿虚界石的时候，短暂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一定就是那个时候，姜星辰捕捉到了他的气息，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随着体内那股力量渐渐稳定下来，江临渊侧脸上那张姜星辰的脸开口说话了，声音从同一副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平静：
　　“现在你我一体，你觉得我还不能杀死你吗？”
　　江临渊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姜星辰！你别以为我无法奈何你！赶紧从我身体里滚出来！
　　我告诉你，你就算控制我的意识，你也无法杀死我！
　　而且，你的那股意识我能感知到，在我的识海里不到一成，你拿什么和我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姜星辰的脸闭上了眼睛：“一成，也够了。”
　　然后他不再说话，那张脸也安静了下来，眼睛闭上，像睡着了一样。
　　江临渊咬牙切齿：“该死！”
　　他随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这家伙肯定在读取自己的记忆，平时不会和自己抢身体主导权，那会磨灭他的意识。
　　看来他这异能也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异能，相当于舍弃掉自己的肉身和大部分灵魂，钻进别人的意识里，只为在最关键的时刻让自己露出破绽。
　　真尼玛恶心！
　　不过江临渊也发现，自己同样可以读取姜星辰的记忆。
　　果然，那虚界石是他故意带在身边的。
　　在天岚城城内，他灵魂绑定了大阵，一个念头就可以发动所有阵法的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天岚城大阵的力量，他可以随意调动。
　　也罢，事已至此，当前的任务是先炼化这虚界石。
　　后面再想办法解决姜星辰。
　　……
　　天岚城宋府。
　　那群人看着离去的姜星辰，不知道结局如何，正打算从空间裂隙中逃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外面飞了进来，悬在废墟上空。
　　背后的金红色翅膀缓缓扇动。
　　声音从那人嘴里传出：“万道盟的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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