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素素

　　方辰本想继续飞行，但一想到这地方灵气枯竭得连灵能晶石都在挥发，还是听了柳芮的劝。
　　他虽然真元雄厚，但能省则省，毕竟前面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台灵能摩托，又拿出一块灵能晶石准备装上，结果晶石刚暴露在空气中，肉眼可见地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从表面飘散出来。
　　灵力在挥发。
　　方辰吓了一跳，赶紧把晶石塞进摩托的能源槽里，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地方现在也太邪门了，简直就是一个诅咒之地，连晶石都存不住灵气。
　　他跨上摩托，一拧油门，朝景安城的方向驶去。
　　行驶途中，方辰发现，灵能晶石的损耗高得吓人。
　　以前跑一百公里用三块晶石就够了，现在需要十八块，翻了整整六倍。
　　还好他现在富得很，储物戒里的灵能晶石堆得像小山，不然还真禁不起这样造。
　　他一边骑着摩托一边心疼那些被挥霍掉的晶石。
　　好在骑行了两百多公里之后，灵气开始恢复了。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了起来，虽然远远达不到秘境里的程度，但至少不会让他的晶石再加速挥发。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灵氛和灵势的变化。
　　灵氛是天地间灵气的分布和流动，灵势是灵气汇聚的趋势和方向，这两样东西的变化，意味着这个地区已经正常了。
　　方辰松了口气，把摩托收起，张开翅膀，大胆地往前飞。
　　越往外飞，方辰越觉得不对劲。
　　这边的灵气也太充沛了吧？
　　他感觉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三年前至少翻了几倍。
　　不仅如此，就前往景安城这一行的路上，他看到了好多新出现的秘境。
　　有的在地面上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透出五颜六色的光；
　　有的在半空中悬着一团雾，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山川河流的虚影；
　　有的在湖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串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浓郁的灵气。
　　各种灵资琳琅满目，灵气、灵水、灵草、灵矿，甚至还有本源灵晶。
　　方辰经过一处山谷的时候，精神力扫到了一座正在孕育中的本源灵晶秘境，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就是本源灵晶特有的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能量波动。
　　以前一个城市恐怕都不见得能找到一座本源灵晶的秘境，现在就这么路上，他就看到了两座。
　　方辰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地阶多如狗，天阶遍地走的时代，就要来了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加快了速度。
　　景安城。
　　宁家。
　　方辰没有先回城主府，也没有去武道学院，而是直接去了宁家。
　　他先看望了父母和族人。
　　父母他们以为他又去龙渊城驻守了，倒不是太担心。
　　看来宁雨薇并没有告诉自己父母。
　　方辰坐下，陪父母聊了一会儿。
　　他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说得不多，但二老听得很认真。
　　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宁雨薇身上。
　　宋青梅放下手里的绣花针，看着方辰，语气很认真：“辰儿，你和雨薇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人家孩子都给你生下来了，别辜负了人家女孩子。”
　　方辰点了点头，说“会的”，但没有说具体时间。
　　他不敢说“等雨薇安全回来之后就结婚”，他怕那句话不吉利。
　　宋青梅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再催，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方林在旁边把报纸翻过一页，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早点把事办了，我们也好安心。”
　　方辰嗯了一声，把那个话题岔开了。
　　而方辰也很快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乳娘把孩子从屋里抱出来，递给方辰。
　　那小女孩两岁多，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缩在乳娘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方辰，小手攥着乳娘的衣服，不肯撒手。
　　方辰伸出手，想抱她，她往乳娘怀里缩了缩。
　　方辰没有硬抱，只是蹲下来，看着她，笑了笑。
　　那小女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不躲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宁乘霄从外面进来来，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方辰连忙打招呼：“宁爷爷，这段时间有劳你了。”
　　宁乘霄看见方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从乳娘手里接过那小女孩。
　　小女孩到了宁乘霄怀里，也不认生，笑嘻嘻地抓着他的胡子玩。
　　宁乘霄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看着方辰，说了一句：“该改口叫爷爷啦。呵呵，我来看看我们家小公主素素，怎么样？”
　　他逗着素素，素素咯咯地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宁乘霄逗了一会儿，低头对小公主说：“素素，叫爸爸。”
　　素素看了方辰一眼，又转过头去，不理他。
　　宁乘霄又说了一遍，小公主还是不理他。
　　方辰以为她不会叫，也不着急，就蹲在那里看着她。
　　素素忽然转过头，看着方辰，张开两只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方辰诶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他把素素从宁乘霄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又怕把她抱疼了，赶紧松了松。
　　素素靠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安静得很。
　　宁乘霄在旁边看着，笑得很开心。
　　他捋了捋胡子，说：“素素可是我们两家的宝贝啊。平时生人她都不搭理，也就是你这个爹，她天然的亲近。呵呵。”
　　方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宁乘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再来个二胎？”
　　方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还以为宁乘霄要催他赶紧办喜事，没想到直接跳到二胎了。
　　他干咳了一声，说：“这事情还得和雨薇商量一下。”
　　宁乘霄笑着摆了摆手，说：“婚礼的事就是个形式，你们都是大忙人，办不办无所谓。全城都知道你是我们宁乘霄的孙女婿，这就行了。”
　　方辰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对那些繁文缛节也不是很在意，重要的不是仪式，是人。
　　宁乘霄收了笑，表情认真了一些，说：“对了，给孩子取个大名吧。雨薇说等你回来取，全凭你做主。”
　　方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公主，认真想了很久。
　　宁乘霄也不催，就站在那里等着。
　　方辰抬起头，看着宁乘霄，说：
　　“这孩子是我和雨薇的孩子，也是方家和宁家的血脉。
　　我想给她取名方宁，方家的方，宁家的宁。
　　既是我们两家结合的见证，也是希望她以后能像这名字一样，方正做人，宁静致远。”
　　宁乘霄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连说了两声：“不错，不错！哈哈哈好！素素，以后就有名字咯。”
　　他伸出手，想去抱方宁，方宁却扭过头，不肯让他抱。
　　宁乘霄假装生气，说：“哎哟，有了爸爸就不要祖祖了？哼，生气了。”
　　他说着生气，脸上却全是笑。
　　方辰把方宁递给宁乘霄，说：“爷爷，我打算去一趟幽州嶺山，去见见雨薇和方敏。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宁乘霄接过方宁，小公主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宁乘霄点了点头，说：“嗯，也好。雨薇这次孤身前往，我让她多带几个人，她说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哎，我也劝不动她。你去了也好，两人互相照看。”
　　方辰嗯了一声，说：“那素素这边就拜托爷爷了。”
　　宁乘霄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得意：“不麻烦不麻烦，我啊，乐在其中。呵呵。”
　　方辰看着宁乘霄怀里的方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凉亭。
　　身后，方宁忽然喊了一声“爸爸”，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宁家大院里，传得很远。
　　方辰走出宁家大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快，他刚在宁家后院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就有人知道了。
　　最先到的是袁啸。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线条比三年前更硬朗了。
　　他看见方辰，没有寒暄，只是走过来，一拳捶在方辰肩膀上。
　　那拳的力道不轻，方辰纹丝不动，袁啸自己倒是退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爽朗：“行，还是那么硬。”
　　方辰也笑了，回了他一拳。
　　蔡龙跟在袁啸后面，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比三年前胖了一些，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杨凡是最后到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手里提着一根法杖，法杖的顶端嵌着一颗蓝色的晶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气息比三年前强了一大截，已经是地阶一灵晶了。
　　方辰扫了一眼人群，这些人都是他从前的同学。
　　他们有的已经是地阶了，有的还是玄阶，但都在进步。
　　他没有多说，只是抱了抱拳，说了一句“各位保重”，然后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消失在天际。
　　方辰悬在高空，看着脚下这座被扩建了数倍的景安城，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景安城现在一共有二十五个天阶，大部分都是从西南省其他地方汇集过来的，和当初保卫景安城时来支援的数量差不多。
　　天阶还不是那么多，至少没有到烂大街的地步。
　　但地阶就有点多了。
　　看来这三年多的灵气大爆发，确实催生出了一大批地阶武者。
　　杨凡的境界最高，已经是地阶一灵晶了。
　　时间过得真快。
　　景安城的人口从原来的三百多万暴涨到了两千万，翻了将近七倍。
　　城内的房屋早就住不下了，城外搭满了帐篷和简易板房，密密麻麻，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棚户区。
　　城墙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灵能探头，淡蓝色的光在探头表面流转，那是识别异族气息的阵法。
　　城墙上方还悬着几艘浮空艇，那是移动的监测站，全天候监视着城外的动静。
　　方辰看着那些帐篷，看着那些在帐篷间穿梭的人影，心里有些感慨。
　　他们从四面八方逃到这里，挤在这座城市的边缘，住在帐篷里，喝着井水，吃着粗粮，只为了两个字——安全。
　　方辰知道，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飞。
　　景安城周边的一些小城市，人口也暴增了不少。
　　但随着继续往前飞，有些城市明显氛围不同。
　　方辰的精神力扫过去，发现了不少异族的气息。
　　神族、鬼族、混在人群里。
　　方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这些是那些异族和人族混住的城市。
　　正如霜噬所说，这个世界本就是神鬼和妖魔之间的战争，人类不过是夹在中间的第三方。
　　双方相互制衡，对人族来说才是最好的。
　　神族和鬼族基于自己的繁衍和神位，会给人类提供一些帮助；
　　妖魔两族的肉身对人族又是大补。
　　谈不上哪边就是敌人，哪边就是朋友。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尽快赶到幽州嶺山，找到宁雨薇和方敏。
　　也许这时代会和上个时代一样。
　　人族依然无法破局，到最后还是沦为奴仆。
　　但只要等待灵气复苏结束，异族自然会消失。
　　到时候这时代也就自然终结了。
　　自己若是能在这乱世保下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就够了。
　　方辰一边飞一边想，灵气复苏结束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不会像稽杀令那样，把全世界的灵气都抽干吧？
　　如果真是那样，和灭世有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候，副意识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方辰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老家伙又来了。
　　真是想不得，一想到这妖，就像心灵感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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